等待花开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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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花未开 @ 2009-03-12 21:16

18

 

当翼离开西本愿寺,要和刚分手的时候自然是非常的恋恋不舍。

翼伸手拉住刚说道:“刚哥哥,你要是哪天有空了,一定差人去我那里知会一声,我一定会来这儿等着你的…”

“当然,你放心。”刚握着翼的手郑重的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下回我会派人去接你的,你一个人跑来跑去的,泷泽秀明放心,我还不放心呢,要是又像上回那样,不凑巧遇上了草野那小子可怎么办?”

翼听了,心里更是为刚的关心而感动:“嗯,我知道了,你放心。”

翼看着刚上了车,还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看着车一路前行,车行了一段距离,翼看到刚突然撩开了帘子,回头看着他,于是开心的笑着,冲着刚摇了摇手,看着他也朝自己挥了挥手,随后放下了帘子,翼这才转身朝着泷泽府邸的方向走去。可是他却没有能看到刚在车中叹息时,那有些欣慰与悲伤的复杂眼神。

“这孩子啊…居然也是这样傻傻的笑着站在那里挥手啊…”刚苦笑着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闭上双眼,靠在垫子上轻声低语道,“怎么能这么像你呢?KOCHAN…”

当天晚上的时候。泷泽又叫了翼过去服侍,一个晚上对今天翼外出时候发生的事情,泷泽一句话都没有问,翼自然也就乖乖的什么话都没有说。

翼觉得泷泽一句都不问是有些奇怪的,难道就不会关心下像堂本刚这么大牌的人物找一个小小的男宠有什么事情么?尤其是在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自己的时候…可是翼这个时候最关心的事情并不是泷泽在想些什么,所以也就没有多想,翼这个时候全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另一件事情上面去了——内博贵回来了。

翼才回来,就被斗真悄悄拉到一边,告知了这个还没有很多人知道的消息。

当天斗真像往常一样,在龙也那里学习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锦户亮派人过去,告诉龙也约好去山上赏早枫的事情要取消了。

赏枫的事情斗真早听龙也提起过,他似乎很喜欢这景致,很早就和锦户亮约好了,锦户亮还说了,不管什么事情这个约定一定要遵守的,鉴于之前他时不时的爽约前科,在龙也的激将之下,锦户亮居然还特地立下了军令状贴在了龙也的书房墙上。那张军令状被斗真他们给瞧见了,还在心里暗笑这个公子真是孩子气。

照理说锦户亮爽约,龙也该是很生气才对,可是听到这消息,龙也眉头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把人打发走了,但是斗真在边上听着那话的语气,就知道龙也的心里还是很不痛快的,斗真没有问龙也,却留了个心眼,找了借口追到门口问了问锦户亮的家仆,这才知道,这位少爷爽了龙也的约是要为内博贵接风洗尘来着。

翼躺在泷泽的怀里,闭着眼睛想着斗真说的一切,心里不由为龙也觉得不平。

龙也对锦户亮的心思谁看不出来?可是这个锦户亮到底是…这样龙也重视的约定不遵守不说,居然还是派了个仆人过来说一声就罢了,连自己亲自过来道个歉解释一下都没有,甚至连封解释的信都没有写,怕是他正忙着陪那个内博贵呢吧?

被这样对待龙也未免也太…就算他现在是个质子再怎样的不被尊重,龙也他好歹也是皇子出身,平时看他的言谈也知道他其实是个多么骄傲,多么自尊心强的人,他为了锦户亮可以不管旁人怎样的污言秽语,高傲的站在锦户亮的身边,可是到头来自己放下身段的结果却是这样…若是换了自己…翼在心里悄悄的叹了口气,若是自己肯定是要伤心死了啊…不知道龙也会怎样呢…

这些公子们果然都是不把人心看在眼里的么?喜欢时就把人捧在手心里,不喜欢了就随手丢弃么?翼不由又想起了涉谷的事情,心中不由一阵憋闷,轻轻叹口气,想着,锦户亮和泷泽秀明毕竟不是一个人,龙也和他的事情也是另一桩事情。但是总之自己的心总是向着龙也的,怎么想都会觉得锦户亮不对,可是龙也想怎么做也是要由他自己决定的,自己能做的也就是让斗真去宽慰他几句而已啊…不过,看龙也的表现,他莫不是早就知道内博贵回来了?不然怎么会连一句“为什么”都不问?不过,话说回来,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好像这么八卦的新闻京城里都还没有传开啊…

泷泽一直睁着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还是能近距离的看见翼微微皱起的眉头,听到他轻声的叹息。泷泽很想问翼,“今天都和堂本刚谈了些什么?有没有发生什么?”可是心里却一再的对自己说着:这不过是个普通的男宠而已,没有必要去关心他,什么都不要问,让他去好了。可是他却完全忽略了,身为主人,问问自己的男宠做了什么其实并没有什么,他只是一味的想着,自己要把翼当做其他人一样对待,把翼当做其他人一样…

就在翼叹息的当口,有三个人同样是皱起了眉头在各自的屋子里考虑着不同的事情…

锦户亮这边是扶着额头喝着醒酒茶大大的叹着气。

内那家伙,明明接风洗尘的事情是他自己提出来,却尽是一个劲儿的喝酒,感觉不像是回来开心大家聚一聚,反倒是大家都欠了他钱似的,这酒喝得那个叫郁闷…

亮想着,就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问他也不说有啥心事,就一个字——喝。

而且这小子出去一趟还酒量见长来着,本来想着等他喝多了套他话,结果自己倒了,他还没事人一样接着喝,真是让人郁闷,关键最让人郁闷的是,自己还不舍得逼问他,果然这么多年宠着他,自己都习惯了,不过…

锦户亮想到另外一位自己其实很想去宠的人就更头痛了…

龙也那边可怎么交代啊…还立下了军令状的…这还是小事,问题是,龙也他会怎么想呢,想我和小内的事情…

想到这里,亮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

龙也从来不问自己,小内不在的时候,大家就仿佛心照不宣一样,什么都不提,如今小内回来了…自己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不过,不管怎样,明天先去龙也那里给他陪个不是吧…

这边锦户亮打定了注意,那边内博贵正强忍着不耐听草野博纪在那里煽风点火。

“小内啊,这个上田龙也也太不识抬举了,既然你回来了么,就该让他知道什么叫靠边站。”

内皱起了眉头,让草野博纪觉得自己果然是说到了点子上。

谁不知道自家弟弟和锦户亮是青梅竹马长大的,虽说以后一定会各自成家,不过反正男风并没有什么忌讳的,大家也可以开诚布公的说。那个上田龙也上次居然敢不给我面子,出来阻挠我,结果还碰上了樱井翔和泷泽秀明,真是晦气,这次我一定要利用小内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低贱的质子!

“他敢高攀亮也就算了,还不知洁身自好,还和几个伶人混在一起,亮居然还不制止他,真是太有失身份了,他们几个时常在他府上出没,据说他还说是什么朋友,真是笑掉人大牙,谁知道是在搞什么龌龊的…”

“你说完了没有?”小内突然大声打断了自己哥哥的长篇大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我今天累了,你回去吧!”

草野博纪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说道:“哥哥我可是掏心窝子说实话,小内啊,你自己想想吧,可不能就放任不管啊。”

等草野走了出去,小内忍不住一把把桌上的茶杯什么的全部扫到了地上,脸上充满了愤恨的表情,草野在门外听到这动静,不由掩嘴轻笑,但是和草野设想的不同的是,小内握紧拳头轻喘片刻后,却用哀伤的语气轻轻的说着——

“龙也…”

至于上田龙也那边,在没有点灯的卧室中,出现了第二个人,而龙也坐在黑暗中,冷冷的问道:“现在的情势怎么样?”

“回禀殿下,太子殿下死后,陛下大怒,命处斩了有嫌疑的大皇子,目前陛下病情日益沉重,皇后独掌大权,但是皇后已无子嗣,三皇子和四皇子虎视眈眈。”

龙也轻轻叹了口气:“外祖父果然是厉害啊,处心积虑这么多年,终于得来了这样的局面,他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大人说,请殿下早做准备。”

龙也顿了顿,轻轻打开扇子,又慢慢合上。

“已经和皇后搭上线了么…告诉外祖父,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田中。”

“是。”

屋子里瞬间,又只剩了龙也一个人。

在黑暗中,龙也轻轻摩挲着一块玉坠,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早做准备啊…”




 
花未开 @ 2008-12-21 14:46

17

 

翼早上醒来的时候,泷泽已经不在了,翼匆匆忙忙的起身,收拾了一下,和斗真说了一声就出门去西本愿寺了。

还没有到上回自己见到刚的那个池塘边上的时候,翼远远就看见刚已经坐在池边等着了,翼赶紧快步走上前,给刚行了个礼。

“小人惶恐,让大人久等了…”

刚摆了摆手,说道:“是我自己来的早了些,本就没有与你定下见面的时间啊。”

翼听见刚这么说,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刚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呢,想着就抬起头来,小心的打量着刚的样子。

堂本刚穿的很随意,面容很是年轻,但是眉眼间的神情让翼知道,他和那个整天抱着吉他看图画画的刚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刚是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人,翼在应对间自是加倍的小心。

刚看翼有些紧张的样子,微微笑了笑,语气轻松的说道:“你就是翔说的那个极聪明的甚是有心机的孩子啊…不过上回我见你的时候却绝对你是个很活泼天真的孩子呢…”

翼不卑不亢的说道:“上回不知道大人的真正身份,是小人唐突了。”

刚看到翼这样有礼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不舒服,微微皱了下眉头,问道:“究竟哪一个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呢?”

翼轻轻笑了笑:“大人,哪一个都是我的样子啊,只是一个是我不得已才表现出来的而已。”

刚了然的点了点头:“我听翔说过了,你不甘于男宠的地位这事…”

翼摇了摇头:“不是不甘于,而是不想要这样的身份,我的愿望不过是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快乐自由的生活,不用被人圈养着,任人欺凌罢了。”

刚看着翼干净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真诚而坚定的目光。

“我的愿望不过是和你一起快乐自由的生活而已,我根本不想要被这样的身份束缚着。”

是谁,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刚一时间有些恍惚,面前翼那双眼睛让自己想起了以为已经忘记的记忆。

“你…如果你能够实现你的愿望的话…”

翼的脸上突然露出了那天刚曾经看过的笑容,那样的灿烂而单纯。

“那样的话,我就没有什么奢求了啊~”

眼前有什么突然明亮起来,让刚在一瞬间从翼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他也是这样的笑着,然后开心的说着:“只要有刚在身边,我还有什么奢求呢?”

在刚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就已经溜出了嘴边。

“那么让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吧…”

翼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大人你…”

当看到刚一副“我怎么说了这样的话”,有些懊恼的表情时,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看到他的样子,刚心里一阵难过,他拉起翼的手,翼条件反射的想要抽走,刚却收紧了自己的手,翼有些吃惊,探究的看了看刚脸上的表情,为他脸上浮现出的挣扎的神情迷惑着。

刚顿了一下,说道:“现在还没有办法…虽然我很想现在就让你脱离那样的生活,但是泷泽的态度实在是…翼你告诉我,泷泽对你到底是?”

翼想了想,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很宠爱我,可是…”翼犹豫一下,觉得还是不要有所隐瞒比较好,“我跟您说实话吧,他其实已经发现了我和翔少爷有联络,也知道我不是他一直喜欢的那种乖巧听话的男宠,可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把我留在身边…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刚听到翼这样说,心里一惊,再回想起翔说的,泷泽有些过度反应的表现,莫非是对翼动了真心?因为把翼绑在身边并有没有什么别的用处啊?毕竟他的身份不过是个男宠而已,没有作为筹码的价值…若是这样看来,要把翼要过来真是有些困难了…要是触怒了泷泽,他虽然总是一副对什么都很冷淡的样子,但是若是他这回…刚不由再次皱起了眉头,没有办法,一切…一切必须以大局为重,以光一为重…

“翼…”刚缓和了自己的表情,有些忧伤的笑着说,“我很喜欢你,喜欢你单纯的笑着的样子,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的笑着,可是我没有办法,光一殿下现在还没有稳定住自己的位子,我们的处境依然不容乐观…泷泽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助力,所以…”

翼心里有些失望,但是本来就没有期望能这么快离开泷泽那里,这样想着也就没有太过沮丧,这个刚能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已经让翼很意外了,翼打起精神,笑着说:“我明白的,我会为大人,为光一殿下继续留在泷泽身边,为大人效力的。”

翼这样说,反倒是让刚更加觉得心中憋闷,不愿意,不希望他这样委屈的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啊…

刚无意识的抬手,轻轻的抚摸着翼的眉眼,想要将其中的失望抹去,翼有些吃惊的想要闪躲,却又不知道刚是什么意思,不敢妄动,不由一下子僵硬起来。

刚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有些苦涩的笑道:“你放心,我和泷泽不一样,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和你很投缘,有些为你难过…”

翼闻言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大人是正人君子,当然和泷泽不一样…”

刚微笑着说:“你不必如此拘谨,我很喜欢你,你上次不是也说很喜欢我么?”

翼点了点头,刚接着说:“以后,你我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你不必这样大人大人的叫我,我喜欢你无拘无束,凭感觉说话的样子,你就叫我声哥哥吧,如何?”

翼愣了一下,这个刚居然这么喜欢自己么?自己不过是一介男宠,他居然让自己叫他哥哥?

“大人,这未免也…”

刚摆了摆手:“我一直想要一个弟弟来着,可是我只有一个阿姐,我和你这么投缘,让你叫我一声哥哥又有何妨?”

翼听到这话,真是大喜过望,刚居然…自己看来不管到了哪里都是刚很有缘分啊~他愿意和自己交往,愿意喜欢自己…真是太好了啊…

“那…刚哥哥…”

看着翼努力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小心的快乐的叫着哥哥的样子,刚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曾经自己看到别家的公子有个跟前跟后的弟弟的时候真的很羡慕,那时知道光一和自己同年,又看着他比自己更瘦小的样子,就想着他肯定比自己小,一定要让光一喊自己哥哥,却郁闷的发现自己居然比他小的时候…

“好啦,干嘛这么沮丧,你想听我喊我就喊给你听啊!刚哥哥~

自己那个时候是怎么说的?是害羞的跑掉了?是生气的嘟着嘴?还是…已经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就是光一脸上的笑容,那样单纯天真的笑容…还有他死皮赖脸抱着自己时那温暖的体温…

“我可以抱抱你吗?”刚微笑着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翼没有犹豫,笑着点了点头:“嗯!”

刚轻轻的把翼抱到身前,感觉到翼的双手环上自己的后背,感觉到翼温暖的心跳,突然觉得自己沉寂多年的心跳声居然又响了起来,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感觉又回来了。

自己失去的东西又回来了吗?

失去的笑容。

失去的怀抱。

失去的温度。

又再一次的回来了吗?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刚收紧了自己的怀抱,在翼的耳边说道——

“我一定会保护你,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

是的,那个时候自己也是这样说的吧?

“我一定会保护你,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光一…”

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太天真,太软弱,可是这一次,这一次绝对不会再…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我最想守护的东西失去了!




 
花未开 @ 2008-06-06 10:58

16

 

“呐,和也你最近还去不去西本愿寺啊?”

看到又粘在自己身边问着同一个问题的翼,和也觉得有些头大。

上回回来的时候,问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人,他只说是遇到一个很温柔很有趣的人,希望可以再见一面,问他对方叫什么名字,居然说是不知道,真搞不懂是怎样一个人物让翼这么心心念念的一定要再见上一回。

“我最近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泷泽要在府里宴请樱井翔来着,我忙着和其他人排新的歌舞啊,哪里有时间出去。”

我也知道啊,翼在心里叹气,可是万一自己一直不去的话,这个刚都把我给忘了怎么办,当然要趁热打铁跟他混熟了才好,人家可以光一面前的红人,是大人物啊!怎么好错过机会…再说了,他对自己的态度也不错,看着应该是个温柔的人才是,说不定会和自己处的很好啊,而且,他看着我的眼神真的很…呃,无害?还是温柔…总之让自己觉得很安心的,然后就不由自主的想到另一个刚…一样的感觉,会合得来的感觉,就自然的对他说了喜欢。不想错失良机啊,一个可以交到好朋友的机会…

“等樱井翔来过了之后,我就陪你一起去,好吗?”

翼点点头,没有办法,不仅是和也,其他人也都在忙,斗真他们的话,忙完了有空的话也宁可他们去龙也那里,智久每次去了回来都很兴奋,真的是个很好学的孩子,斗真就更不用担心了,仁和和也也学的很好的样子,不过上回龙也过来看自己的时候言辞间似乎还是对斗真和智久更欣赏一些呢…

“智久和外表完全不一样,没有我一开始以为的那么柔弱,如果生在官宦家族,说不定是个将军的料呢,而且会是个了不去的将军吧…”

将军…吗…龙也的表情虽然是微笑着,可是眼睛里的光芒是…

“斗真的确是个稳重可靠的人才,将来如果能摆脱现在的身份,会有更大的前途吧,我会试着找机会让他有一个新的身份,当然如果是有机会的话…”

机会,龙也说的机会是什么…他想…

“翼,今天我说的话你千万不能告诉第三个人,知道吗?”

总觉得…事情也许会越来越复杂,龙也他,是怎么了,为什么眼神变得那么晦暗,让我看不透…

2个月之后翼得知内博贵在经历了所谓了游学之后回来了,而他一直不知道的是在两个月前的现在,龙也就已经通过他的秘密途径得知了这一情报…

 

樱井翔到泷泽府上赴宴的时候,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样的郁闷,下了马车,脸上是一脸的阳光笑容,可是面上越是高兴,心里就越是苦啊~

“你还没有和泷泽说起过?!”

“翼是泷泽的男宠就很难有机会出门的,这样下去怎么可能有机会经常见到他?!”

“你不会连这点事情也办不好吧?!”

向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也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被难倒的樱井翔,翔大少爷,被难住了…

跟个好主子难,让好主子满意,更难!T^T

樱井翔在心里哀叹着,本来吧,以为大人不过是一时兴起,至少不会这么着急,结果…这才多久?!1周啊!才1周!就催了自己3回了!难不成大人真的看上了那个翼?

这么想着,翔就觉得自己背后一阵阴风吹过。

不会的,那个翼,又不是什么天姿国色的,不过是还算清秀可爱而已啊!不过,居然能把泷泽都说动还没有失宠,难道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他那时不是没有说动我吗?还是他媚惑之术比较强,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是却和了大人和泷泽的心?不是吧?!泷泽我是不管他好色到什么地步,可是大人啊!大人怎么会…T^T…不行,身为大人忠诚的下属,我一定要劝说大人…不对,大人说不定有什么深意,不能误会了大人,会让大人失望的,但是…还是…难道…

于是一向以深思熟虑,一切都尽可能万无一失的樱井翔,翔大少爷,终于让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叹气…算了,我还是好好的完成大人的任务,以后在见机行事吧,属下完成上司的命令总是没有错的…对,就这么着吧…

这样自我安慰着,樱井翔进入了泷泽府。

 

“今天的歌舞你觉得怎么样?”泷泽拨了拨眼前的菜色,似乎没有什么兴趣,状似随意的开口问道。

“相当的出色呢!”翔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眼睛一转,一副,啊,我想起来了的样子说道,“说起来,你府上某位男宠以前也是歌舞伎出身的吧?”

泷泽闻言愣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在面上过多的流露出来,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心想,这樱井翔突然提到翼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翔看泷泽没有太大的反应,思量一下,再度开口说道:“就是那位叫做翼的吧?”

“没错,翔少怎么突然提起了他?想让他出来表演一下吗?”

看到泷泽的面上稍微有些不悦的样子,翔赶紧说:“怎么会,他是你的男宠怎么好随便出来演出给别人看,我提到他只是想替堂本刚大人传个话而已…”

“传话?”泷泽眉挑了一下,怎么扯到了堂本刚身上去了?虽然知道他是樱井翔的幕后之人,但是…他为什么会提到翼?

“是的,上回,啊,就是大约在1周之前吧,刚大人他在西本愿寺巧遇了翼,相见恨晚,很希望能再见他一面,所以…”

“相见恨晚?!”

听泷泽的声音抬高了一些,翔立刻改口:“啊,我失言了,刚大人并没有这么说过,但是我看着刚大人和翼似乎聊的很开心的样子,就那样说了,刚大人很喜欢翼呢,你看…”

翔小心的观察泷泽的表情,看到他脸拉了下来,心里暗叫不好。

泷泽握了握拳头,说道:“刚大人的意思难道是要我把我的男宠送给他吗?!”

“当然不是,绝对不是!”翔赶紧拼命的摆手,“刚大人怎么会夺人所爱呢?!泷泽你千万不要误会了大人的意思,大人只是希望你能准许翼自由的前去见他而已,而且是在西本愿寺里见面,你绝对可以放心,大人绝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翔一口气把话说完,看到泷泽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才稍稍定下心来,举杯说道:“刚才让你误会了,是我言辞失当,向你赔罪了。”

说着,翔一口喝干了酒杯里的酒,泷泽也举起了杯子:“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翼当然可以去见刚大人,这是他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

翔在心里长出一口气,这下终于可以交差了。

“泷泽兄果然是善解人意,善解人意啊!”

看泷泽的脸色虽然缓和,但是却依然有不豫之色在眼中徘徊,翔心中暗叹,这翼果然是有些本事的,看来泷泽是真的有些在意这个男宠啊…

而泷泽也在心中叹气,甚至有些生气,不过不是为了刚的要求,也不是为了翼居然和刚接触上了,而是为了自己刚才的表现。

明明刚才听到刚对翼有兴趣的话,应该顺水推舟把翼送给刚才是的,他留在自己身边又没有什么用,不过是个男宠,拿来笼络朝廷重臣不是很自然的吗?自己居然动怒,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把翼交给别人…怎么会这样…还差点得罪了刚,脱口而出那样的话,分明就是在指责刚啊…翼…为什么碰到和你有关的事情,我就变得不像我自己了…明明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这样,明明要求自己把你和别人一样对待,为什么…我做不到…

 

晚上泷泽招翼侍寝的时候,翼还不知道在筵席上发生的事情,只是和平时一样的服侍他更衣休息,泷泽也和往常一样没有和翼多说些什么。一直等到翼铺好了床铺,吹灭蜡烛,泷泽自然的搂过翼睡下去,翼也乖顺的躺倒在泷泽的怀中,小心的不要压到泷泽和他的衣服,乖乖的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你可以自由出门,不过只能去西本愿寺。”

翼听到耳边泷泽的话语,不由得心中一惊,睁开眼,在黑暗中,看到的是泷泽晶亮的双眼。

“大人,这是…为什么…”

翼谨慎的开口,低声询问着,努力让自己的眼睛不要回避泷泽那有些让自己不安的目光。

“因为今天樱井翔说了,堂本刚大人很想再见你一面。”

“堂本刚?”

翼心想,刚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份的?难道当时翔看到了自己不成?啊,对了,我当时把自己的名字说给他听了,他派人查一下的话,或者问一下翔就知道了啊…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应付泷泽要紧!自己应该是不认识刚的模样的,那么…

“那位大人怎么会知道我?”

泷泽闻言不由抬了下眉,在黑暗中,翼没有看清。

“你上周在西本愿寺遇到过一个人吧?”

“是有一个人,不过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翼感觉到泷泽的怀抱似乎紧了一些。

“这样啊…他就是堂本刚,听樱井翔说你们聊得很开心?”

“我们没有说太多…”翼斟酌的说道,“我给他吃了薄荷糖,他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呢…”

“是吗?”翼,你的身上难道真的有什么特殊的魅力吗?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从上田龙也开始,堂本刚,还有我…都会忍不住接近你,然后…然后怎样?我…

泷泽觉得自己又要陷入自己一心让自己离开的迷雾中,自己不愿意去想,只想离得远远的,那团迷雾…

“主人?”翼小心的开口。

“睡吧。”

泷泽轻轻拍了拍翼的头,于是翼“嗯”了一声,不再发出声音。

泷泽他这次没有向上回龙也那次那样呢…没有生气,也没有多问我什么…翼闭着眼睛静静的想着,泷泽的想法是怎样的?不过至少能和刚见面了,而且刚也是想见自己的,居然让翔来和泷泽说,那么刚也是有些在意,或者说喜欢自己?即使知道自己是个男宠…不过翔会把他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刚吧,那么刚会怎么看我?还有…

翼就这样东想西想的,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他也没有看到泷泽一直睁着眼,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睡颜…

 




 
花未开 @ 2008-05-23 12:12

再见,1945

 

1

 

    其实这一切并不是仅仅从1945年开始的,在更早以前,当远隔一个太平洋的地方开始走进战争,当远隔一个大西洋的地方开始走进战争,我就一直有一种预感,预感,我也将被卷入到这残忍而血腥的战争中去。

    ——BY今井翼

 

    Zick要走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因此愣在了草坪上,张了几次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能够说出来。

    “要是上回在辩论会上被你驳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那帮家伙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目瞪口呆的,我们文学院的第一才子。”

       斑驳的阳关洒在他年轻而温和的脸上,带着树叶希望的味道和阴影晦暗的暗示…

Zick坐到我的身边拿过我手边正在吃的热狗啃了起来。

“嗯,味道不错,不知道去了欧洲还有没有这么好吃的热狗呢。”

Zick…”

Zick是哥伦比亚大学戏剧学院的学生,3年级。长相是那个正在欧洲叫嚣着的疯子所认为的最标准的雅利安人的长相,金发碧眼,身材高挑,走到哪里都是女孩子目光追逐的目标,可是本人虽然总是泡在学院里那堆帅哥美女圈子里,却是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虔诚的信奉着基督,有时间泡夜总会宁可做义工的人,于是更加被推崇为现今的稀有品种,在这个纸醉金迷的社会里…但是没有人会因为他的美德而嘲笑他,因为他是那么的温柔有礼,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喜欢这个正派的小伙子。

和耶鲁文学院的自己认识是在一年前,虽然时间不长,可是两个人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一开始是因为他演出的,在纽约大学圈也算是轰动一时,集合哥伦比亚大学戏剧,文学全部精英的《尼伯龙根的指环》让自己知道了他,然后在朋友的介绍下在演出现场认识了这个男主角,两个人对于这部都很喜欢的作品因为有很多见解相同而相谈甚欢,继而发现在其他的方面,不仅是戏剧文学方面,都有很多相同之处,大有想见恨晚的感觉,于是一来二去就成了死党,没事就去对方的学校玩。

“你一定要去吗?不是已经有导演要找你拍片了吗?”

听到我这么问,Zick苦笑了下,拍拍手里热狗的残屑。

“像我这样的,拍片?这个时候大家能做的只有努力证明自己是个美国人,你知道吗,希特勒的侄子也已经主动应征去德国要拧下他叔叔的头了。”

我沈默了。

Zick是德国移民的后代,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他的父母那辈在25年前来到了美国追寻他们的美国梦,就像我的父母一样…可是现在欧洲战场上的战争影响到了这些已经把自己当作美国人的移民,有些人回去祖国参加所谓神圣的战斗,而其他人像Zick则选择用应征入伍来证明自己是个勇敢的“美国人”。

“不能上战场的,很多人也都选择参加后勤,我表弟,你知道的,身体不是很好,他应征了后勤服务,我已经体检合格了,下个星期入伍,然后,去欧洲。”

看着Zick第一次在研究讨论以外的严肃表情,我只能用玩笑来缓和心中的沉重,可是自己的脸上怎样也没有办法露出笑容。

“欧洲可是个好地方,去那里可不要想着什么热狗,有法国大餐吃,顺便给我从德国带本原版的《尼伯龙根的指环》回来,啊,还有唱片,我要两套,一套送给德国文学的老师,说不定我的论文还能多得到些指导。”

“我知道了,不过回来得请我吃顿好的!”

那个小伙子的笑容还是那么的温暖,让人觉得充满了希望,让人觉得不想让他离去。

“一定,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嗯!”

那个时候,Zick微笑着用力点着头,然后抬头看着天空轻轻的叹了口气,那副画面一直映在我的眼中,即使在几十年后,也依然清晰如昨日。

3个月后,Zick随着第101空降师登陆诺曼底。

 

2

 

当轮到我的时候,我完全没有任何的惊讶或者反抗,只是看了看那天报纸的战争专版,听了下紧急广播,然后不紧不慢的吃完我的最后一口面包,夹起我的拉丁文学史,然后去最近的征兵所报了名。

——今井翼

 

“为什么一定要应征呢?翼,不去也可以的吧?”

一开始的时候妈妈是这样说的,姐姐也这样的劝着自己,只有爸爸什么都没有说。

“妈妈,Zick的事情你还没有看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是我儿子,我不要你上战场去!”

但是很快的,妈妈就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她已经明白了我为什么一定要入伍了。

美国对日本宣战了。

“没有一个敌人踏足在美国的领土上!”这样的口号下,是那些日本移民被集中起来关押,或者说好听点是统一管理。

除非你家有人主动为军队服务。

这个时候连在政府工作的日本移民都被停止了工作,能让自己家人过得好一些,不是每天被看管着的方法就只有这一个。

更何况,姐姐已经怀孕了,和一个白人。

如果这个时候不把婚礼办了,肚子大了在移民的圈子里是个丑闻,而对方的家人能不能接受姐姐,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期…

只有自己做出些行动才行。

证明我们是美国人。

我们和什么大日本帝国没有任何的关系。

祖国什么的,只有一个,就是这里,我出生和成长的地方。

就是这么回事。

妈妈也想明白了于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姐姐流着眼泪想说什么也被我制止了,而爸爸只说:“是男人就遵守约定回来喝你侄子侄女的满月酒!”

遵守约定吗?

希望那些炮弹也能明白就好了。

幸运的是,似乎我耶鲁的出身给我帮了大忙。

不过当时的情况也是一个前提条件——懂日语的人太少了。

要到日本本土作战,翻译是不可缺少的,但是在美国懂日语的人太少了,所以我虽然配属在第一线的部队,但是总的来说我的任务主要是做翻译,而且由于我选修的古高地德语的导师和某位大人物很有私交所以我更是被安全的配属在了中心环节,当然这是不能外传的,不然…哼…

“现在能专心的坐下来研究文字语言的真的很少,尤其还是修习这样的古语,像你这样精通英语,德语,日语的人才当然要在重要的单位发挥作用!”老师说的很好听,我也知道这是因为他的爱护,但是如果让新闻界报道出去,依然是一件丑闻吧。

只是因为个人兴趣,从对德国文学的喜爱到开始学习德国的文字,从对日本文学的好奇到开始学习日本的文字,以前还被说成是浪费时间,没想到这个时候却可能救了自己一命。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妈妈开心的流下了眼泪,似乎我就一定可以平安回来了一样。

这个时候就忍不住想起了Zick

他也精通德语,自己开始学习古高地德语也是受了他的影响,他说要理解一部作品,首先要理解它是由怎样的文字写成的,所以同样喜欢德国文学尤其是古代神话的自己也开始学习古德语,算是被他间接帮了一把吧。

他却是在真正的最前线呢,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以前,他要入伍的前一天到他家去看望他,和他告别的时候问过:“在德国还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了呢?”

“没有什么亲戚了,我又是在美国长大,怎么会有什么朋友,以前还会羡慕有些朋友还经常和德国联系,不过现在想想这样也好,万一在战场上看到对面有熟悉的脸孔,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呢。”

我听说好像有些亲戚在日本,说是在海边的地方住着,不知道会不会是在登陆的地点…那样的话死掉的可能很大呢…不过也是不认识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即使看到也会无动于衷的走过吧…

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文学的伤怀是完全徒劳的。

大家想的只有尽量让自己能好过一点。

能活下去。

 

3

 

来到训练的军营的时候,才真的体会到,自己是日本人的后代的感觉。肤色和别人不一样,即使说的是标准的布鲁克林的口音可是还是会觉得别人,白人,黑人,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然后,即使看到同样的黄种人,也不想和他交谈,因为你不知道他究竟也是日本移民的后代还是正好中国人,菲律宾人,越南人…

——今井翼

 

我的话,是连同样的日本移民后代也不想多沟通,因为自己是别人口中所谓的“精英分子”,我不想却惹什么麻烦。

其他人的话还好,偏偏同样的人却可以躲在安全的地方,不像自己要去最危险的前线。真是太碍眼了!

会这样想也很正常吧,毕竟来到这里的也不见得就都是爱国心旺盛的人,尤其是那些才刚刚移民到这里的人。所以才规定只有移民的第二代,土生土长的人才可以有机会应征去前线,去证明自己的忠诚和勇敢。

在训练之余我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在营房里看书,不会参与到别人的谈话圈子里,我知道有些人认为我是个清高的看不起别人的家伙,有些人认为我就是个性格孤僻的怪人,可是我不在乎,不想惹麻烦,就是这样。

有句话说:你不想找麻烦但是麻烦会自己来找你。

不过,会自己找上门来的也不一定就是麻烦。

在餐厅被几个比我还年轻些的士兵嘲讽的时候,我只是默默的吃着饭什么都没有说,倒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为我开了口。

“嘴是拿来吃饭的,不是拿来做摆设的。”

那是一张显得有些稚嫩的脸。

他说,他叫相叶雅纪。

在自我介绍之后,他就自然的坐到了我的身边,开始了话题。

“你就是传说中那个耶鲁的精英份子吧?”

看着他好奇但是没有任何恶意的眼睛,我不由苦笑一下,什么时候我就成了“传说中”的人物了…

“没错,我的确是耶鲁的。”

“好厉害,我就不行了,我家老爸也说我这样的脑子还是乖乖的继承家业就好,实在不是读书的料!”

相叶大声的叹了口气,可是却完全没有不甘心或者不愉快的意味。

“你自己的想法呢?”我开口问道。

“想法?”

“对,你自己想做什么?”

他眨了眨大大的眼睛,一只手托着下巴,认真的思考着,然后说:“嗯,我想到世界各地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由笑了,他这个样子就像是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孩子,以他的年龄来看的话也只是个大孩子吧…

“相叶多大了?”

20了,你叫我雅纪就好,你比我大吧。”

“嗯,我22了。”

“那我就叫你声哥哥好了!”

看着他开朗的笑容,我不由点点头,这么多天来一直阴郁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很多,真是个让人喜欢的家伙啊!

“呐,周末晚上的假你要怎么过?不和朋友一起出去吗?”

“不…”

看着他善意的眼睛里闪过的了然,让我知道他其实也是个很聪明的人,或者说是善解人意吗?

“也对…其实我也不喜欢那些人呢…你的确是个精英嘛,有什么好说三道四的。”

精英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和那些人说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有机会让Zick来听听,很好的表演学习呢…

“对了,你和我一起出去吧,我约了朋友哦,是个很不错的家伙,你也会喜欢的!”

看着他一副“我想到了”的样子,我不由笑了出来。

“好啊,雅纪的朋友也和雅纪一样直率吗?”

“那家伙啊…”雅纪想了想说,“不是个会把想法都说出来的人,但是是个好人呢!”

 

 

4

 

从发现朋友和自己被无法反抗的卷入到战争之后,总是习惯的用冷漠消极的角度去看待一切,但是现在我却发现,有些东西即使是残酷的战争,遥远的距离,相反的立场也无法改变,那就是人类最真挚的情感。

——今井翼

 

认识雅纪的那个周末正好是轮到我们晚上有半天的休假,我就应约和雅纪一起出了军营。

周末军营附近的酒吧里挤的满满当当的,嘈杂的人声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自己不习惯这样的地方,而是因为现在的我在这里显得格外的显眼,当然,还有雅纪。

“我们要不换个地方吧,反正我也不怎么喜欢喝酒。”

不知道是看出了我的想法还是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既然雅纪开了口我没有反驳的理由。

我们等在酒吧附近,等雅纪的朋友过来。没有等多久就看到有一个身材不高的黄种人走了过来,然后我听见雅纪很开心的叫着——

“光一,这里,这里!”

匆匆打了个招呼,我们三个人在附近找了个小公园坐了下来,光一打开他带来的篮子,里面是满满的和式食物。

“我自己做的,不嫌弃的话请尝一下。”

很标准的日式的菜式以及…日式的礼仪,刚刚雅纪和他说话也是用的日语…

“光一家是开日式料理店的,就开在我家的隔壁,光一做的东西很好吃的哦,快尝尝吧!”雅纪说着就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寿司,嘟囔着好吃。

雅纪向我介绍过,他家是开中华料理菜馆的,在纽约的唐人街上,虽然不是中国人开的,可是却以正宗的中餐而闻名,他祖父那辈就来到了美国,和唐人街上的中国人处的一直不错,虽然…

我一边想着一边拿起寿司咬了一口。

“真的很好吃呢!”

我完全没有奉承意味的感叹着,然后看到光一的脸上满足的笑容。

“谢谢夸讲。”

雅纪一边吃着一边说:“光一做的东西可是最正宗的,他家里以前在奈良就是做这个的,他到美国10年了,哦,对,你知道奈良吧?”

我点了点头:“看日本古代文学的时候有读到过。”

原来是这样,才来美国10年啊…

“日本古代文学?!好厉害!”雅纪一副我好崇拜你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然后拉着光一说,“他可是个很厉害的人哦,你看你从小在日本长大,也没有听你说你读过什么日本文学的,他可是什么都懂的!耶鲁大学的精英,听说是要跟着大人物去日本本土的哦!”

“真的吗?”

看到光一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我不由苦笑一下,说:“还没有正式的命令下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跟着什么大人物,但是我应该不会被派到外岛或者中国而是直接去本岛,进驻东京。”

“东京啊…”

看着光一有些失望的样子,我不由有些奇怪:“怎么了?”

“不,没什么…”光一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那样的话会安全些吧,恭喜你。”

我知道他说的很真诚,但是还是不能掩饰他一点点的遗憾的眼神。

“是这样的,光一的话其实自己也很想有机会直接去日本,去奈良,但是他不到服役的条件。”雅纪耸了耸肩说着,“他想去找他的堂弟,看看他是不是安全,现在什么讯息都不通,只有直接去找才行,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运气能分配去那里。”

“是这样啊…”我又转过头看着光一,看到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刚他…哦,我弟弟叫堂本刚,他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我有些担心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雅纪在边上点了点头:“光一和他弟弟感情很好的,几年前,还经常能有联络,可是后来光一搬到我家附近之后联络就断了,给奈良写信也没有过回复,不知道刚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样啊…真是有些…”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光一有些落寞和担忧的表情。PITY这个词,或者SORRY这个词在日文里该怎么讲才是合适的呢?我还有很多要学习啊…

“小的时候,刚总是跟在我的身后,到哪里都一样,明明我们只差了一百天而已,可是他那么小小的样子,又柔弱,敏感,总觉得他比我小很多,很需要我的照顾,所以我总是护着他,附近的邻居都说,我们不是堂兄弟,我们比亲兄弟还要亲…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平时总是为了些小事情就哭的刚却没有在我面前流眼泪,他和我说,他会来找我,如果我不回去找他,他就一定会来美国找我…”

光一的头渐渐低下去,声音变的有些艰涩,雅纪停下了一直在吃的嘴巴,默默的偏过头看着远处的路灯,我轻轻握紧了拳头,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

这就是兄弟的感情吗?我没有兄弟,但是我知道,如果是姐姐在远方,在日本,我也会一样的担心,想要去找她…

“要是我去了本岛,我一定会帮你去找找他的,就算我不去奈良我也会托人去找的。”

听到我这么说,光一猛地抬起了头,我清楚的看到他眼睛里的希望和湿润。

“谢谢,一切都拜托你了!”

 

5

 

我不想说“分离”这个词,在这样的时刻。在这样的时候,“分离”也许就意味着永不相见。我并不真正的信仰耶稣,但是为了能融入周围的社区我们全家都接受了这种信仰,而此时,我第一次诚心的祷告:上帝啊,请你让这些年轻的生命都能有机会看到未来更美好的世界吧!

——今井翼

 

终于到了要出征的时刻。

我顺理成章的将要前往本岛,而雅纪已经先行一步了。

他的队伍被排外了外岛作战。

大家都在议论着什么时候才会在本岛进行登陆作战,规模不下于诺曼底登陆的作战,也许是比诺曼底更惨烈的作战,可是却迟迟没有等到,而真正惨烈的也许是雅纪正在经历着的战斗。

我看过那些从前线传回来的影像和照片,然后我身边的同事们和我一样,沉默了。

惨烈。

疯狂。

难以理解。

可以说,我完全无法理解。我唯一可以理解的是,听说那些原本计划很快拿下的小岛现在仍然在激战中。如果你遇到的是这样顽固,失去理智的敌人,那么这样的结果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我不由想到雅纪临走的时候,我当然没有能去港口送他,但是在出发前最后一个可以外出的晚上,我和光一象征性的用光一做的料理给他饯行。

“放心吧,我以后可是要去更广阔的世界看个痛快的人,我会好好的回来的,我要去奈良,去东京,去看看日本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他笑的连那大大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温暖的连我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现在的雅纪也是在日本的领土上呢,即使不是本岛…看到这样的日本,雅纪会想些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现在那张脸上,不会是那样让人觉得温暖和充满对未来憧憬与希望的笑容。

雅纪在走之前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个红色的玻璃球,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光一这家伙呢,虽然年纪比我大,可是有的时候比我还像小孩子,所以看到他总是玩着这个玻璃弹珠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笑话他,看他不好意思却又偏偏要装做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雅纪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苦笑,“可是他写信来告诉我,这是他和他弟弟从小的回忆,他离开日本的时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红色和蓝色,说是约定的象征,一定要再见面的…他上回…你知道,他这个人有的时候有些不够坦率,总是担心这,担心那,怕给人添麻烦的,其实真的是个好人,最后还是忍不住给我写了信。”

我看着手中的小小的玻璃球,仿佛看到了光一看着它是有些忧郁又有些希望的眼神,摩梭着玻璃球,犹豫着要不要给我时的样子。

两个小孩子的记忆。

有些人也许会嘲笑这样的感情吧,认为小孩子的感情不可以当真,但是这样的感情,难道不是最真挚的感情吗?

无关利益,无关国家,只关乎喜欢,关心这样单纯的心情。

这样的感情,让我为之感动,我始终认为,人类之所以会有希望这样的心情,就是因为看到了那些美好的感情,然后才产生了感动,产生了想活下去,看到更多美好的事物的愿望。

“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会去找找的,你给光一回封信,让他放心。”

雅纪笑着抱了抱我:“我就知道你靠得住,信封里两个地址,前面一个是刚在奈良的地址,后面一个是我家的地址,我家隔壁就是光一家,你以后回来记得要来找我们玩啊!”

“好,一定!”

一定会去的,然后和雅纪、光一,也许有一天和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刚一起,坐在光一家或者雅纪家的店里,一边吃着料理,一边说着过去的事情,今天的事情,还有——

未来的事情。

 

6

 

当我来到东京的时候,一瞬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居然就这样来到了东京?没有硝烟,没有反抗,只有人们的不安笼罩着的东京。仿佛这里不是战争的发源地一样,然而当我看到了那些废墟,才发现,我真的到了这里,东京。

——今井翼

 

没有什么登陆了,两颗原子弹解决了一切,日本无条件投降了。

而我并没有因为战争结束了,就可以脱下军装,我依然作为翻译官随部队来到了日本的首都——东京。

这里在战争中也没有能保持着完好无损,轰炸的痕迹在很多地方,甚至是平民区都可以看到,因此,医院里也挤满了伤员。为了表现出占领军的人道主义和博爱的精神,军医队伍都出动了,而我作为翻译也随行前往医院工作。

然后在医院里,我意外的在病人名单第一页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堂本刚。

曾担心是不是个同名同姓的人,但是医院和我军接洽的负责人,也就是刚刚拿给我伤员名单的负责人泷泽秀明告诉我,堂本这个姓氏很少见,所以我决定还是在有时间的时候就去看看他。

把重要的事项和泷泽秀明沟通过,然后军医们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我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把一些临时交由我负责的文书工作做完,却也已经快到傍晚了。

在去吃晚饭前,我还是决定先去看看那个叫堂本刚的伤员,下意识的,我摸了模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那个红色的玻璃球。

来到他的病房的时候,看到小小的病房里面满满的塞了好多张病床,很多病人都醒着,看到我进来,病房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是这身军服的作用吧?有个小孩子在病房里,想开口的样子却被边上像是母亲一样的人捂住了嘴,不安的看着我,我不由苦笑一下。

看到在床边上有一个年轻人躺在病床上,我小心的绕过其他病人家属——或者说他们小心的避开我——来到他的身边,他似乎正在昏睡当中,我看了下床头的卡片,堂本刚,果然是他,然后看到下面的几行字,是日文,写的很潦草,还夹着中文,也很模糊,这让我看的很吃力。

突然边上病床上的一个年轻人开了口:“他是压在废墟里,骨折然后感染了,一直发着烧,医生说很严重。”

这样啊…我看了看他的卡片。

“谢谢你,涉君。”

“你是日本人?”小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宏太!妈妈和你说了不要说话!”

我看着那个面对我的目光有些畏缩的孩子,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和善一点,但是似乎没有什么用。

“我不是日本人,我是美国人。”

“移民后代?”

我点点头回答了涉谷的问题,然后指了指堂本刚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他是我的邻居。”

我眼前一亮,追问道:“他是不是从奈良来的,有个哥哥叫堂本光一?”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涉谷看向我的眼神少了一些戒备。

“我是他哥哥,堂本光一的朋友。他哥哥让我帮他来找刚,我到这个医院执行任务,正好看到他的名字就过来看看。”

“是这样啊,原来他还记得…”涉谷叹了口气,声音也软了一些,“刚经常和我提起他那个了不起的哥哥呢,说是从小就一直保护这他,什么都帮着他,虽然到了东京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联系上,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变换了住所…”

难道是…我不由皱起了眉,两个人同时搬了家,结果就…可是…

“光一说,走的时候刚说了会一直在奈良等着他,不然就自己到美国去找他,他怎么突然搬家了呢?”

涉谷笑得有些讽刺得味道,但是我并不觉得其中有什么恶意。

“你果然是美国人,你不知道战争,对于日本人来说的战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刚的爸爸入伍然后死了,他妈妈在奈良活不下去了,就拖着他和他姐姐来到东京讨生活来了。”

我沉默了,看着刚消瘦的脸颊,轻轻叹气:“光一说,他弟弟小时候是最可爱了,圆圆的脸蛋,笑起来眼睛里像是会闪光一样的…”

而现在,紧闭的眼睛浮肿着,眉始终痛苦的皱起。

“他也吃了不少苦,一开始总是很容易就哭的家伙,为了妈妈和姐姐渐渐成了个男子汉,我想他哥哥看到了也会欣慰的吧,他哥哥来了吗?”

看着涉谷有些期待的眼神,我知道他一定是刚的好朋友吧,而不仅仅是个普通的邻居。但是很遗憾呢,不得不让他失望。

“他哥哥没有办法过来,所以让我帮忙找刚的,不过等时局稳定了,我想他们兄弟一定能再相聚的。”

“时局稳定?”

涉谷苦涩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让我的心抽动了一下:“怎么了?”

这时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谁?”

我回过头,看到一双睁开的眼睛,憔悴却令人印象深刻。

堂本刚的眼睛。

 

7

 

有的时候,我忍不住想问,为什么人们一定要经历离别?也许有人会说离别是为了更美好地重逢,可是这世上有多少人在离别之后就再没有重逢?那些“再见”最后成了“再也不见”,那些“等我回来”成了“等不到我回来”…而现在,人们,你,我,大家,也许都在经历着这样的,让人痛苦的,离别。

——今井翼

 

“啊…”我赶紧转过身,“我叫今井翼,是你堂兄的朋友。”

“是光一的朋友?!”堂本刚听到我的话眼睛一亮,大大的眼睛在消瘦的脸庞上格外让人注意,也许当年,那个圆圆脸的小孩就该是这样,眼睛里一直闪着希望的光芒的样子吧…

“是的,”我用手在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球,“你看,这是光一让我带给你的。”

刚没有伸手来接,而是颤巍巍的,从枕头低下摸出了另一个一样大小的玻璃球。

“你看…我也一直记着啊…”

刚的眼睛有些湿润了,我不由觉得喉头一紧,把手中的玻璃球放到他的手上,两颗小小的珠子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一如十年之前…

刚小心的摩梭的掌中的玻璃球,眼中那晶亮的光芒,让我的心中充满了感动之情。两个小孩的约定,在经历了时间和空间的考验后,依然是那么的牢固,那两个人最单纯的思念和执着始终没有褪色…

“光一有给你写信哦,只是你们两个都搬了家,才阴差阳错的没有能联络上。”

“是这样啊,我就知道光一他…”刚微笑着看着手中的玻璃球,然后急切的问道,“光一他现在生活的怎么样?他身体好吗,在做什么?”

我靠近了些刚,说道:“光一现在很好,他搬到了纽约住,他家开了家日式料理店,就和在奈良时一样,一家人的生活还不错。”

听了我的话,刚的表情放松了:“那就好,光一在美国还交了不少朋友吧,居然还有军人啊,看来人缘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好啊!”

我笑着说:“我不是职业军人,我还在大学读书呢,不过光一的确是有些很好的朋友,有机会一定要介绍给你认识,有个叫雅纪的很想见你哦,说是一直听光一说你的事情,很想和你交朋友呢。”

“这样啊…我也很想见见光一的朋友,很想…很想再见见光一…”

说着说着,刚的声音梗住了,我连忙说道:“光一说了,他会回来找你的,一定会,你们一定会再见的…”

刚摆了摆手,叹口气:“总是光一来找我…从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我迷路的时候,躲猫猫睡着了的时候,生气跑掉的时候…永远都是他那么着急的来找我…我不想总是等着他来找我呢,其实我一直想着,这回该我去找他了,所以我一直有很努力的工作哦…努力工作着,希望可以去美国…去美国找他…”

我看着刚停下来喘着气,攥紧了手中的红色和蓝色,我脑子里飞快的想了想,说:“那么,可以这样,等你的身体好些了,我想办法安排你去美国,去找光一怎么样?”

刚微笑着看着我,然后伸出了手,我赶紧伸出手去,刚艰难的握住我的手,把手中的玻璃球交给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光一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很开心。”

刚想抬手擦擦发红湿润的眼角,可是却没有办法做到,他浮肿的眼睛看着我,虽然憔悴却一点也不混沌,依然是那样的清澈,让我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请你替我转告光一,告诉他,能够有他这样的哥哥,我一直觉得非常非常的幸福,所以,他也一定要幸福才可以,只有他能够幸福,我才…”

“刚!”我第一次这样直呼刚的名字,因为我看到他涨红着脸开始喘不过气来。

刚突然抬起上身,死死的抓出了我的领口:“帮我,帮我…把这个交给…交给…”

“我知道,我一定会交给光一的!”我扶住刚,拼命点着头,同时侧过身,对着门口喊着,“医生!医生!快来人!”

“告诉光一,不要来找我了…好好在美国…”

突然,手臂中的重量沉了许多,拽着我的衣领的手,垂了下去…

我呆呆的抱着这个刚刚才认识的人,没有办法动作,直到听到医生拍着我的肩膀说:“请您放开吧,病人已经过世了。”

我松开手,踉跄的后退两步,看着那些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们把刚搬到担架上,然后就直接抬了出去,甚至没有给他盖上块布,虽然我知道现在的物资就是缺乏到这个地步,可是我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在最后的时刻,他一直充满希望与请求的看着我,所以他的眼睛没有能闭上,我清楚的看到那失去了光彩,像是黯淡的玻璃球一样的大大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这个他已经再也不可能看到的世界,里面还有没有来得及流出来的眼泪…

我回过神来,快走几步追上他们:“请等一下!”

那些人停下了脚步,我伸出手,轻轻给他闭上眼睛,擦干泪水,然后才退开几步,看着他们静静地把他抬走。

他不该流着眼泪离开的,他应该一直一直笑着的,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让人觉得仿佛看到了希望和幸福的光芒一样的,那样笑着…

我又一次抬起手,这次是给我自己擦眼泪…

 

8

 

痛苦的事总是接踵而来吗?这些天我总是会忍不住叹气,会忍不住流泪,当我看到人们痛苦的样子,当我听到那些令人痛苦的消息…我果然是不适合当一个军人的,要是上了战场,说不定会祈祷自己早些战死才好,这样就不用活着继续忍受这样的痛苦…看着别人痛苦,看着别人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今井翼

 

我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刚的病床上已经躺了另一个人,我尽量不去看他的方向,向仍抹着眼泪的涉谷问道:“你知道他家人在哪里吗?”

涉谷吸了吸鼻子说:“他妈妈和姐姐也都死了,家里已经没有人了,不过你放心,我家还有几个兄弟,他们会帮忙给刚办后事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所有的钱拿出来,塞给了涉谷。

“这,这么多,你这是…”涉谷看着手里的钱,说话有些结巴,这是我这个月的薪水,在时下的日本,在他看来也算是笔巨款了吧。

“这是我替光一给的,麻烦你们了。”

涉谷只拿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把别的又塞给我:“刚是我的朋友,我一定好好的安葬他一家的,这些就够了,别的我不要,我也是关西来的,我们关西人是讲义气的。”

我看着他坚持的样子就没有在说什么,收起钱,让他自己好好休息,留下我的联系方式就走了。

我回到医院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泷泽一个人在整理当天的文件,我冲他点点头,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看了下表,已经6点了,我一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叹了口气,怎么觉得今天比往常累了很多呢…

“你去看过他了?”

泷泽突然的提问让我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点点头:“嗯…”

“怎么样?是你要找的人吗?”泷泽把手里的文件整整齐齐的放到桌上,看来他的工作也终于做完了啊。

“是的…”我站起身收拾一下自己的桌子,低着头,没有让他看到我的表情,“他刚刚去世了。”

泷泽没有接话,一时间沈默蔓延在办公室里,然后他开了口:“我很遗憾…那个,晚上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我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好…”

毕竟这是第一次,有日本人邀请我晚上一起喝一杯。

泷泽一开始提议的餐馆是附近美军常去的地方,考虑到那样的地方他可能觉得不自在,我也不喜欢那么吵的地方,于是就让泷泽带我去他常常会去的地方。

那算是现在东京比较高级的餐厅,泷泽也算是所谓的精英分子吧,东京大学医学院出身,还在美国待过3年,工作上合作也不错,不过…私下的来往这还是第一次。

我们两个人,聊了些各自家里的事情,客气而不深入,礼貌而稍微有些生疏。本来的话会更困难吧,因为现在一方是占领者,一方是被占领者…不过精英也有精英的好处,两个人谈谈纽约的生活,百老汇的舞台剧,倒也不觉得冷场。不过在话题渐渐转移到工作上的时候气氛不知不觉的有些沉重了。

也许是喝了两杯之后关系,泷泽开口提到了刚:“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我喝了口酒,微微皱起了眉头,当然不是因为酒的关系。

“这样啊…以前没有见过面吧?既然你从来没有来过日本。”

“是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当然我指的是见到刚的事情。

“这样啊…我可以理解美国政府为什么只让你这样的二代参军了,要是在战场上遇到自己的朋友亲戚什么的在对面向自己射击还真是糟糕透顶啊…”泷泽有些感慨的叹口气,我默默没有说话,他接着说道,“不过,好歹你们也是战胜的一方,处境不会像我们这里这么凄惨…”

泷泽冷哼了一声:“你看医院连尸布居然都不够了。”

“我会回去汇报的,国际红十字会的援助也要到了。”

泷泽抬眼看看我,嘴角扯动两下:“汇报啊…那些上面的人看到的都只是那些伤亡数字和财产损失的数字,到最后,活生生的性命不过是纸上那些冷冰冰的数字而已,那些人甚至不会去在意几个零头,只要知道还要花多少钱就可以了!”

我在心里点点头,没错,事实就是这样吧,有多少人会去想那些数字背后有多少鲜血和眼泪…可是…

“泷泽君,你喝的有些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的确,我喝的有些多了…”泷泽仿佛是自嘲般的笑了笑,“所以居然开始抱怨这样的事情了,不是早就明白的事情吗…”

“泷泽君…”

泷泽看着我的眼睛,突然说道:“我今天刚知道高中的死党死在了东北呢…那小子居然会死,我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死在离家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死的毫无价值…不过你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吧,你的朋友,才不会像我的朋友那样,被那些疯子送去当炮灰!”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合适,也许和他下午对我说的一样,说声“我很遗憾”?从我的角度看,死的应该只是个该死的日本兵罢了啊,可是对他来说…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是司令部邮局的山下。

“长官,有你的信,我本来想晚上回宿舍正好给你的…”

“啊,好的,谢谢!”对把我救出困境的山下,我微笑一下,他对我笑笑就敬礼离开了。

“你家人的信?”泷泽抬了抬眉毛。

“嗯。”我点点头,急忙拆开了信,这个日子,姐姐该生了吧…

快速的扫着信,果然!我的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开就凝固了——

…让人难过的是,你的好朋友Zick在欧洲战场上失去了一条腿,我已经拜托你姐夫想办法去看他了…

我扶住额头,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Zick…那么好的小伙子居然…

“今君,你不要紧吧?是家里出事了吗?”

我睁开眼看到泷泽显得有些踌躇的表情,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说道:“泷泽君…There’s no winner in the war, there’s only loser.

是的,loser,我们都失去了很多,而换来的,只有痛苦…

 

 

9

 

当一切看似尘埃落定的时候,其实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在回国的时候,当我榻上回程的路途时,我看着身后的土地,有了这样的感慨。战争结束了,但是战争带来的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生活还要继续,但是生活的轨迹却可能被这场战争彻底的改变了…

——今井翼

 

在日本的最后一阵子,我不再去医院工作了,而是在总部做一些翻译和文书工作,期间我收到了涉谷的来信,信里告知了刚的安息地,我郑重的写了回信,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最后要离开日本的时候,我去看了刚的墓地,是在很远的山上,虽然墓地很简朴,但是环境还不错,相当清静的地方,让我不由觉得有些安慰,虽然我一向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是在这个时候却在刚的墓前,虔诚的祈祷着他的灵魂可以得到安息。

回到家的时候,迎接自己的是眼泪,是拥抱,突然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终于回来了,终于可以回来以前的生活了,这样想着,不由就露出了笑容,但是在接到妈妈交给我的包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是挂不住了。

原来,过去是不可能过去的,但是未来却依然还要到来…战争已经影响了我的朋友,和我自己的人生了啊…

包裹是Zick给我的,里面是他出征前我提到过的《尼伯龙根的指环》的唱片和德文的研究书籍,他一直都记着…他已经回到了美国,现在在疗养院里做着康复练习,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表演专业,决定转而攻读自己本来就有兴趣的语言专业…

我第二天去看他的时候,当我看到他虽然消瘦了,但是依然灿烂的笑着的脸庞,本来准备好的那些安慰鼓励的话一瞬间都从我的脑海里消失了,我能做的只有微笑着给他一个拥抱。

“我活着回来了,真高兴还能见到你!”

听到这样的话,我也只能说着“我也很高兴”,然后由衷的感谢上帝,这个乐观的好小伙子是那么的坚强,没有让战争摧垮了他的心。

他和我谈着他日后的打算,看得出他在受伤的日子里想了很多很多,看得出他依然对生活充满了希望,所以我突然就明白了,其实战争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是战争依然有一些改变不了的东西。

离开疗养院的时候,我和Zick约定,在他康复之后,还要再一起学习讨论,有机会的话,还要一起去德国,去看看那些书里写到的地方,去看一看那些染满鲜血的地方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过Zick的第二天,我带着有些沉重的心情,拿着雅纪交给我的地址去找他家。虽然并不想看到光一失望伤心的表情,但是却必须要告诉他刚最后的话啊…

雅纪的家在那条街上很显眼,很大的招牌,看得出他家的店还是挺大的,也许现在是时间还早的关系,店里没有什么客人的样子,我想了想还是先去看看雅纪,然后再和他一起去看光一,多个人安慰总是好的…

可是让我意外的是,进门却看见穿着工作服的光一从厨房转了出来。

“欢迎光…”他看到我愣了一下,“是今先生…”

“是…”我也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那个,雅纪他…”

光一脸上的表情,让我的心颤了一下,雅纪难道…

“雅纪知道你过来看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当我坐在雅纪的牌位面前,看着冰冷的黑白照片上雅纪温暖的笑容时,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然后,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才接过光一递过来的香,给雅纪上了一炷香。

雅纪没有回来,他死在了日本,死在一个小岛上。

他说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东京,去看看奈良,但是他哪里都没有去成,他唯一见过的地方就是那个小小的岛,那个荒凉的,只有鲜血和死亡的地方。

我看着他在照片上那样单纯快乐的样子,想象不出他最后是什么样子,也不愿去想象。

雅纪应该是笑着的,应该是快乐的,应该和我一样回到这里,应该有机会去看看他向往的美好的广阔天地的…

光一说,雅纪曾经寄过信回来,他说他很想早些回来,他不想再看到战场上的一切了。

光一说,雅纪在信里还说,他很想念家人,朋友,很想听到老爸的教训,老妈的唠叨,想吃光一做的料理,想听我讲耶鲁的事情。

光一说,雅纪最后的信里说,他很久没有看到鲜花了,连花香的味道都不记得了。

如今他回来了,他不用再看到战场上那些让他痛苦的一切了,可是他也再也看不到他想念的人,也闻不到他灵前供奉的鲜花的香味了…

雅纪的妈妈病倒了,他的爸爸也苍老了很多,光一每天过来帮忙,勉强维持着店子的经营,光一说,雅纪本来要继承这个店的,他曾经偷偷的告诉光一,他希望把店子做的更大,做的更好。

“不过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老爸,我可不想看到他得意的告诉别人他生了个多好的儿子!”

雅纪说这话的样子,仿佛就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光一侧过身去,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没有再说下去。

我定了定心神,擦干了眼泪,从带着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光一。

光一接过信封,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当从信封里倒出的两颗玻璃珠子落到他的掌心的时候,他激动的说话也不连贯起来。

“这是,刚,我,那个…”他急切的望着我,希望我做出说明,忽略了信封里的另一样东西。

我告诉他信封里面还有封信,他赶紧打开来看,然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涉谷给我的信。

光一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只是抬头看了看我,然后又看着信,握紧了手中的珠子。

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于是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直到光一开口,用艰涩的声音问道:“你见过他了吧,他,他有没有…有没有说什么?”

看着光一泛红的眼眶,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我在医院见到和听说的一切慢慢的叙述出来。

“…他最后对我说的话是:‘请你替我转告光一,告诉他,能够有他这样的哥哥,我一直觉得非常非常的幸福,所以,他也一定要幸福才可以,只有他能够幸福,我才…’会幸福…”我擅自把刚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了,我相信这就是他想说的话…

“还有,他让我把这两个玻璃球给你,他最后的话是要我告诉你,不要来找他了…好好在美国…生活下去…”

当我说完这一切,光一蓦地侧过身掩住了自己的脸,我低下头,静静的看着地上的纹路,听着那随风传来的低低的啜泣。

隔了好一会,光一吸了吸鼻子,郑重的给我行了一个大礼。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为我和刚做的一切!”

光一抬起头的时候,我努力不去注意他脸上的泪痕,免得自己又忍不住…

光一勉强的笑了笑说:“那家伙让我不要去找他,可是怎么可能呢…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他的…”

 

10

 

有人说,时间能改变一切,但是我看到过很多例子却证明时间不能改变很多东西。比如说Zick乐观开朗的性格,比如说雅纪定格在相片上灿烂的笑容,比如说光一和刚之间的约定…

——今井翼

多年之后,我依然清楚的记得在1945年发生的一切,并不仅仅是因为曾经那么近距离的接近战场,也并不仅仅是因为还时常和Zick见面。

哦,对了,他现在已经是个大师级的人物了,提起他,他的学生们总是会流露出尊敬的表情,说他不但学识渊博,更是国家的英雄,虽然他本人从不这样认为。

事隔多年,我终于又要踏上去日本的旅程。

光一给我寄了封信,他终于回到了当年和刚约定的地方,在奈良开了两家餐馆,和在纽约的一样,一家日式料理店紧挨着一家中餐馆,是呢,当年雅纪说过的,想要见见刚的…光一把刚也接回了奈良,终于完成了自己最想实现的约定。

我想去看一看,看看光一和刚记忆中的奈良,看看雅纪想要去看的奈良。

看看被时间改变了的,和没有被时间改变的一切。

 




 
花未开 @ 2008-05-21 12:11

如果的事

    有的时候,泷泽会想,如果那个时候,不是正好让翼撞见了,是不是他们就不会有那三年的空白?

    有的时候,泷泽会想,如果那个时候,翼没有成为自己的搭档,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有的时候,泷泽会想,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没有去照顾病倒的翼,是不是他们就永远是关系冷淡的同事?

    一切,都是如果的事。

 

1

 

    那个时候,泷泽还是个孩子,一个做着大人的工作的孩子,一个比一般同龄的孩子漂亮的,忙碌的,有些阴沉的孩子。

    有的时候,回到家,看到的是姐姐发愁的对着家里剩下的食物,然后挽起袖子,开始做饭,看到哥哥穿着过大的衣服,收拾着家务,一边还开着录音机学习英语。

    即使自己开始工作了,但是家里的负担还是很重,有时还是不得不为生计发愁。

    泷泽看着这样的家,脸上总是没有笑容。

    有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要怨恨,可是却不知道该怨恨谁。

    不想怨恨让自己出生的爸爸,即使没有留给自己什么回忆,可是印象里那个人对自己的笑容,让自己总是无法去怨恨他的离开。

    可是,自己还是觉得很压抑,不满会在心里滋生,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在小小的心脏里积聚着,结果就是,在家里,自己总是板着脸。

    姐姐说,要笑啊,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阴沉的孩子了?

    哥哥说,他在镜头前笑得够多了,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妈妈有些忧郁的看着自己,问是不是被欺负了。

    现在的爸爸则是有些了然的看看自己,什么也没有说。

    泷泽于是只是摇摇头,说自己只是有些累了。

    然后,那个时候一直在一起的就是那个皮肤黑黑的,笑起来就露出白白的兔牙的那个小子。

    那个叫做今井翼的家伙。

    那个总是笑着和其他孩子打打闹闹的家伙。

    那个总是一副天真无邪,对着镜头有些害羞的家伙。

    那个不用为家里烦恼,永远无忧无虑的家伙…

    好吧,泷泽承认自己有一点点的羡慕,也许,在这一点点的羡慕里面还有一点点的嫉妒,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工作。

    工作归工作,大家平时也还是要好好相处的,毕竟也算是伙伴嘛!

    泷泽这样对自己说,即使面对他的时候有一点点的不爽,但是那家伙人还是不错的嘛,虽然就是因为人不错,那么单纯,才让自己更不爽的…

    这么说或许有些奇怪,但是像泷泽这样努力想要出头的人,总是觉得大家都是该好好努力才对的,不然怎么有出路呢?自己是决定了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的人,当然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唱歌,跳舞,搞笑,不会就学,不够好就努力练习,而看到这样居然还会躲镜头的人,就觉得不可思议到不能理解的地步了。

    真是个不用发愁的家伙呢,和我不一样!

    泷泽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但是表面上还是和其他人一样和翼打打闹闹的,要知道,那个单纯的家伙人缘还真是不错,自己怎么能和别人不一样,对他冷着脸呢?

    然后,然后表面上相安无事,甚至其乐融融的日子结束了。

    原因是什么呢,用一句有些俗的话说,就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最倒霉的是还被错误的人给撞见了。

    那天是为了I LOVE Jr出外景,于是当天要上节目的Jr们一起来到了迪士尼乐园。泷泽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玩,姐姐哥哥也都没有来过,于是他这天的情绪特别高涨,尤其是还拿到了事务所特别多给的一点点“零用钱”,大家都很开心,所以他的兴奋也不是特别的突兀了。

    节目很顺利的录完了,制作人也很体贴的告诉孩子们可以自由玩一会儿然后再一起回去,大家就很兴奋的三三两两一起散开了。

    泷泽心想要做什么呢?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要不然去玩云霄飞车?刚刚裕贵说很刺激的,还是玩…

    泷泽正想着,突然看到的一幕让本来热情高涨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

    那个人,那个人,是…

    爸爸…

       那他手里牵着的那个孩子,是…

       这个时候,弯下腰笑着把孩子嘴边的冰淇淋擦干净的男人意识到了边上灼热的视线,抬头往边上一看,愣了一下。

       “秀明?”

       “…”

       “哦,这个,这个是你弟弟…你还没见过是吧?”

       什么“是吧?”当然没有见过,距离我上次见你又过了多久了,你记得吗?

       泷泽心里意识到,如果自己产生过怨恨,就是现在,可是怨恨的居然不是爸爸,而是那个一脸茫然,无辜的看着自己的那个孩子。

       爸爸,爸爸从来没有带我来过这里,姐姐哥哥也都没有过,可是现在居然带着这个“弟弟”来了…

       “啊,那个…”站起身来的男人在泷泽的目光之下显得有些局促,“他妈妈也快回来了,你一个人在这里玩?你妈妈还有哥哥姐姐来了吗?”

       泷泽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那股气慢慢的涌上来,涌到眼睛里,努力咬着牙,忍住眼睛里的水气,说:“我是来工作的,我走了,再见。”

       在回头的瞬间,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泷泽在心里对自己说——

       做的好,他没有看见你软弱的样子,你已经长大了,不是个没有爸爸就活不下去的小鬼,做的很好!

       可是一抬头却看见了那个家伙。

       怎么回事,大家不是都各自去玩了吗?!

       “那个…”翼有些无措的看着泷泽,“我,我想来找你一起去坐摩天轮的…”

       “摩天轮有什么好玩的?!”

       泷泽擦了把眼泪,从翼的身边跑开了,留下翼一个人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讨厌!

讨厌!

讨厌!

为什么偏偏让他看见了?!他一定猜到了,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了!居然让他看到我那么丢脸的样子…太讨厌了…

那一天,泷泽在向往了很久的迪士尼除了做节目什么也没有玩。

那一天,翼一个人去坐了摩天轮。

 

2

 

有的时候小孩子的心情大人是不能理解的吧,小孩子之间也不一定就能了解吧?

于是两个小孩子就这样不再说话了。

翼一开始总是会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泷泽的表情,踌躇着是不是自己该说什么。

而泷泽看到翼的眼神和表情,就不由自主的心里很不爽,转过头不去看他,装作很投入的样子和别的孩子说话。

于是,本来就有些认生,有些害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的翼,就再也无法开口了。

于是,本来就有些敏感,有些要强,有些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软弱的泷泽,就再也不肯开口了。

渐渐的,两个孩子有了各自的朋友圈子。

渐渐的,两个孩子有了不同的发展方向。

渐渐的,两个孩子有了一样的奋斗目标。

渐渐的,两个孩子不再是孩子。

当两个人再次有了共同出演DRAMA的机会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世纪末的1999年。

在这之前,泷泽已经凭借一部魔女的条件成为了国民偶像,人气,实力,让他成为了名副其实的JrLeader,而翼的话却是似乎一直不温不火的,接过几部DRAMA,不过几乎都是配角,当然和前辈中居正广的合作让他的认知度也的确是高了不少,但是和泷泽比起来,说实话,确实是有差距的。

在泷泽的印象里,他还是那个在节目里不懂得搞笑,情绪不高,有时候让自己生气得想痛骂一顿的家伙,就是搞不懂,为什么会让他来客串大河剧,偏偏似乎在摄影棚里总觉得东山前辈还很照顾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于是泷泽越看越觉得今井翼这个家伙真是令人不爽!

而且,不是一般的不爽,是非常的不爽!

这种不爽积累到顶点是在得到社长的要求——在Jr演唱会上和翼一起合作的要求——的时候。

那个时候,泷泽第一次问了社长:“为什么?”

社长只是笑笑,然后说:“YOU的年纪也不小了,给你找个合适的搭档不好吗?”

社长的意思是?

泷泽满头的雾水在明了了社长笑容的含义的时候消散的无影无踪,可是新的疑问就又来了。

“可是为什么会是他呢?”

YOU今天的问题好多啊,我看中的人不会有错的,YOU要好好和他合作,不要让我失望啊!”

“…是。”

于是泷泽就很郁闷,很认命的不得不准备给翼打电话了…

听社长的意思是有意让他们组团,可是为什么就找了他?还只找了一个他?!要是和岚团那样多人团…那么自己还好一点,只有两个人的话…要我好好合作,人家还不一定搭理我!

于是想到这里,泷泽开始无比期待翼的反应,抗拒不接受的反应。

这样的话就不是我的问题了,社长也不能说我什么啊!

泷泽这么想着,就给翼打了电话。

“好啊!”

“…你说什么?”

拜托,神啊,请你告诉我是我听错了…

“我说好啊,我们一起努力吧!”

“啊,好…”

神啊,你终究是抛弃了我么…= |||

遇是泷泽秀明抱着每天过得很辛苦的准备认真的努力起来,毕竟敬业精神他可是认为自己拥有最美好的品质之一…

不过,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日子似乎过得也还不错。

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舞蹈和服装有了兴趣,在这两方面都帮了自己不少的忙。教Jr跳舞,挑选制作服装,和自己一起安排舞台上的站位等等,有了这个家伙,自己倒是的确轻松了不少,而最让泷泽感到轻松的,是翼对自己的态度,就像是一般普通的STAFF们一样的态度,不亲近却也很和气,没有冷过脸,总是礼貌的微笑。感觉两个人就像是合作很久的工作伙伴一样,可是自由的交换意见,有分歧也可以商量着解决。

这就是大人间的交往吗?

泷泽这样问过自己,答案呢,应该是…是吧…

这个家伙其实也还不错啦,那么如果要和人一起出道,以后一直一起工作的话,他,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嗯,JOHNNY桑果然有眼光!

某人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怎么在心里腹诽JOHNNY是老糊涂了…

然后,在第二年,翼接到了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两份工作。

KINKI的堂本刚一起出演DRAMA——SUMMER  SNOW

KINKI的堂本光一一起出演舞台剧——MILLENNIUM  SHOCK

前者让他熟悉了之后成为他无话不谈的好友加前辈,进一步提升了自己的人气;后者让他的舞蹈才华崭露头角并且得到了前辈们传授的宝贵经验,同时在其后的几年里学到了在别的地方体会不到的东西。

然后泷泽就知道,果然JOHNNY桑看中翼是有道理的,工作态度上认真,甚至对自己有些严苛的态度;一丝不苟的练习,练习,再练习的工作状态;还有毫不松懈的学习精神,让翼的进步有目共睹。

舞蹈,唱歌,表演,于是泷泽知道,如果按着目前的形势,JOHNNY桑也不改变他的决定的话,自己会有一个很好的搭档。

啊,幸好我们的路线是不一样的呢,泷泽耸了耸肩,不然我可要头疼了。

然后,接着背台词…=

例行的杂志拍摄,两个人去了迪士尼。

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很久没有去过的地方。

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之后…

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对着镜头微笑,摆几个搞笑的POSE,和边上的小妹妹玩一下,拍摄很顺利的就结束了。

工作人员说:“既然来了,就干脆在这里玩玩好了,反正工作也很顺利的结束了。”

好…熟悉的台词…

泷泽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看翼的表情,翼却是一副很愉快的样子。

“好啊,呐,泷泽,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看着翼KIRAKIRA闪着的大眼睛,和眼睛里的渴望,泷泽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微笑着说:“嗯,我们走吧!”

可是却意外的看见翼转过身时,迅速冷却的眼神和有些漠然的嘴角。

泷泽突然感到心脏一阵收缩。

这,才是你真实的表情吗?

你…

到底是…

 

3

 

泷泽有些惴惴不安的上了摩天轮,看着坐在面前,一脸平静的看着窗外的翼,经过了漫长的沉默之后,犹豫着开了口。

ANO…”

“你记得我上次说想坐摩天轮的事情吗?”

翼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泷泽,也让他不由觉得有些紧张。

“记得啊…”

怎么可能忘记呢?那天真的是…很…呃,怎么说…有些难堪啊…

“我也记得呢。”

翼说这话什么意思?算帐?还是…正式的和好?泷泽有一点点期待,当然是期待后者,这么一个好的搭档也能成为私底下的好朋友就好了呢。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其实很怕高的呢。”

“…不知道…”

没有听说过啊,Jr演唱会上,让他上高处他也就是做个鬼脸而已啊,表演不是也很好吗?

“不过我已经克服了呢!”翼依然看着窗外,对着玻璃说着。

“这样啊,真是太好了…”

对啊,不然要是怕高演唱会很多安排都不能进行呢。

“可是我小的时候真的好怕好怕的,站在高台边上就觉得腿都软了…和姐姐一起坐摩天轮还吓哭过…可是我看着前辈们从舞台上方出现,在高台唱歌真的很羡慕,觉得很帅气呢,所以就想着我一定要克服,不然岂不是有机会也会搞砸吗?”

“所以…你那个时候想再坐摩天轮…让自己不再害怕?”

那个时候是想要让我来陪你吗?

“对啊,可是你也知道啊,我那个时候啊,胆子好小好小的,于是就想到了你…你对每个人都很有耐心,很温柔,所以我想,你一定愿意陪我,哪怕看到我很丢脸的样子,也不会笑话我,会帮我克服的…”

不是的,我那个时候的耐心,温柔,都是装出来的,都是为了不要树敌,不要被讨厌才那样的啊…我不想被丢下才那样的…结果,反倒是你看到了我丢脸的样子…

“可是呢,你没有陪我呢…”

“翼…”

为什么一直看着窗外,不肯回头看着我说话?不能原谅那个幼稚的我吗?你不是克服了恐高症吗?我也克服了小时候那样阴暗的自己了呀!

“其实我,一直是个很依赖别人的人,不擅长的事情就找别人帮忙,不会做的事情就找别人代替,结果就是,成绩也好,表演也好,钢琴也好,都是半吊子呢…可是那天我一个人来坐了摩天轮,即使害怕的发抖,即使害怕的流泪,即使害怕的尖叫,可是我还是做到了。”

“…”

为什么,明明你说的是好事,你看,翼不是做到了么?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闷闷的…

“呐,我一个人终于也找到了自己的道路,我一个人终于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我一个人终于也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当摩天轮到达顶点的时候,翼终于回过头,看着泷泽说道:“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一个人也可以。”

看着翼平静无波的眼神,泷泽觉得自己的心和这摩天轮一样,渐渐的往下沉。

原来,原来我还是当年的那个小鬼啊…

当年那个想要被爱,却永远无法开口说:“爸爸,请不要抛弃我,不要被弟弟抢走,请爱着我!”的孩子。

当年那个想要被关心,被围绕,被喜爱的,人前总是一副乖巧,懂事,活泼的样子的孩子。

当年那个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别的孩子炫耀父母给的礼物,约朋友一起去参加生日会的孩子。

原来,我曾经被真心的需要过,可是我却…

所以,翼,你是要告诉我,你不需要我吗?

这么多年来,虽然没有拉起过对方的手,为什么我却有被抛弃了的感觉呢?

当摩天轮转了一圈回到原地,泷泽默默的看着翼离开的背影,翼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弧度,像是一条灰暗的通路,通向记忆的深处。

泷泽想要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可是却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笑一笑的,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在脸上凝结的表情,那是一个孩子害怕被抛弃,努力微笑却偏偏忍不住泪水的表情。

再一次的,被丢在了身后呢。

 

4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过,一切似乎又都变了。

翼对待泷泽的态度没有任何的变化,而泷泽对翼的态度就有些暧昧了。所谓暧昧,不是FANS们会尖叫的那种暧昧,而是想突破现在不远不近的同事关系成为朋友,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的状态。

工作还是在继续,两个人的活动越来越多,泷泽知道也许出道就在不远的将来了,可是回头看看这个也许要一直陪伴自己很多年的人,心里却渐渐不安起来。

不是因为毫无进展的私交,而是翼的身体状况让自己觉得担心。

真的有好好吃饭吗?还是一直没有好好的休息呢?

想到刚刚在演唱会上,在观众情绪和自己情绪最高的时候,一把把翼抱了起来,翼也很配合的把整个人挂到了自己身上…那个重量…太轻了…比山P,斗真他们都要轻,明明他都要20了,可是还是比那些小孩子还要瘦…而且最近,明显的脸颊都有些凹陷了,怎么搞的,那么累吗?

泷泽没顾上换衣服,走到翼的身边说:“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好像又瘦了呢,多吃点啊!”

“我有好好吃饭哦,你放心好了,我没事的!”翼的微笑怎么看都有些勉强,泷泽决定不要轻易相信他。

于是等翼走了,泷泽先找了和他比较熟悉的STAFF,得到的回答是:“翼他吃得很多啊,收拾的时候看到每天的饭都有吃完啊,不过最近练习的分量似乎有些重呢,泷泽君劝劝他不要太拼命了吧!”

劝?他要是肯听才有鬼啊!泷泽在心里郁闷着,熟了才知道,那小子倔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动啊!

不过…最近他也没有舞台剧,演唱会的舞蹈不是早练的很好了,他这是…还是找他谈谈好了!泷泽打定了主意,就收拾完回家去了。

可是第二天,没有等他找到机会和翼好好谈一谈,就得到了翼在后台晕倒的消息。

“怎么回事?!”泷泽从舞台飞奔到乐屋看到的是躺在人群中,脸色苍白,满头冷汗的翼。

Jr们都各自回自己乐屋去,不要挤在这里!医生呢?!”

泷泽冷着脸大声说着,原本听到消息过来的Jr们于是几乎都赶紧离开了,留下的只有抱着翼的山P和斗真,这时,风间和长纯几乎是“拖”着医生赶了过来。

“说一下现在的感觉。”

“头痛,眼前很模糊,全身无力,还有,胃痛…”

泷泽听翼吃力的说着自己的症状,一直着急的在边上看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能安静的等着医生诊治结束。

“医生,怎么回事?”泷泽看医生站起来,赶紧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大嗓门的长纯…于是他保住了泷泽人前完美的绅士形象…

“需要到医院做进一步的诊断,现在先开些镇痛的药,今天的演唱会…”

“我要上场!”翼抬起头坚决的说道。

“翼,你都这样了怎么上场啊?!”山P扶着翼挣扎着要起来的身子发出反对的声音。

“我说了我要上场!”翼用力甩开山P和斗真,想站直身体却一个眼前发黑,倒在了泷泽的怀里。

“你真的要上吗?”泷泽低头看着倔强的想推开他的翼。

“是!”翼看着泷泽的眼睛,眼神里有不甘有坚持还有…“我说了,我可以做到!”

于是泷泽松开了自己的手,看向斗真和山P:“你们两个帮他换衣服。”

“可是…”斗真刚开口就被翼打断了。

“快点,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要开演了!”

泷泽看着医生不予赞同的眼神,说道:“之后可能还要麻烦您了。”然后鞠了一躬就离开去安抚Jr们的情绪。

泷泽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让翼上场,那么翼肯定会生气,甚至会怨恨自己,因为翼就是那样一个人,倔强的,敬业的人,也许还有别的…刚才的眼神…是不想认输吗…那么就让他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结果翼在舞台上还是明显的有些力不从心。

这是当然的吧!泷泽站在台边小心的观察着远处坚持表演的翼。刚刚还一直由Jr搀扶着勉强的站着,现在却那么努力的跳着,可是也要到极限了吧,那样苍白的脸色和不正常的大量流汗…

终于等到一曲结束,泷泽立刻来到翼的身边,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感觉到翼整个人都靠着自己,泷泽什么也没说,把他扶进了后台。然后自己又赶紧回到了台上。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翼苍白着脸来到泷泽的面前,说:“今天真是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泷泽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们是伙伴啊!”

“伙伴…吗…”翼轻声说着,泷泽却还是听见了。

“对啊,翼,是伙伴,所以不要道歉了,赶紧去医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身体要紧啊!”

看着泷泽诚恳的表情,翼挤出一个微笑:“好,我这就去,你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泷泽看着翼离开时摇晃的脚步,眼里是满满的忧虑。

 

5

 

之后的演唱会很顺利的进行了下去,但是泷泽却还是觉得翼的状态不太对劲。尽管翼说检查下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当天太过紧张而已,但是泷泽看得出翼是在撒谎。

那样闪烁的眼神,躲避正面的眼神交流,不是平时的他…到底是怎么了呢?

泷泽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到是为了什么。眼看着翼还是那么消瘦下去,在台下精神也不是很好,和人交流也总是一副放空的状态,和以往活泼的他完全不一样,泷泽的担忧越来越重。打听到最近翼一直和KinKi的堂本刚走的很近,于是泷泽想了很久之后,决定给前辈打个电话,问问看会不会有什么能提供的消息。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听着前辈和平时在工作时完全不同的冷淡的声音,泷泽不由觉得有些恐怖。

“啊…是…是的…”

“翼那是因为心理因素而引起的身体状况问题。”

“心理…因素?”

莫非是最近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无法处理了吗?从来没有听他提过啊…那家伙总是把事情放在心里…不过就算他要找人说的话,也不会想到来找我吧…

“…你难道不知道最近的那些传闻吗?”

“传闻?”泷泽不由愣了一下。

“你要SOLO出道的传闻啊,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哦…”堂本刚的声音似乎又冷了一些。

“啊,我,我知道…可是,这只是传闻啊…”

不错,那个时候JOHNNY桑的意思应该就是要让我和翼一起组团才对啊…

“可是谁能保证永远只是传闻?”

刚有些讽刺的声调让泷泽沉默了。

 “翼快20了,还没有出道,你要是还有脑子就知道答案了吧。”

“…是…”

刚把电话给挂了。

泷泽苦笑着看着手机,被讨厌了呢…的确,自己怎么居然白痴到这个地步呢?忽视了周围的流言,总觉得翼当然是该和自己一起出道的,可是却忘记了自己从来没有和翼说过这样的想法,JOHNNY桑也从来没有给过明确的表示,那么翼他…一定是很担心吧…担心自己能不能出道吧…

不知不觉间,手握得紧紧的,指尖也发白了,仿佛是翼那天苍白的脸色。

为什么呢?为什么这样担心着,焦虑着,却还是不肯和我说说自己真正的念头,那天不是说了吗?说我们是伙伴啊!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人出道的…

如果,如果你不愿意开口,不相信我会倾听,那么就让我来开口…

你愿意听我说吗?

翼…

 

当泷泽发现翼不见了的时候,是在庆功会刚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翼一直表现的很疲惫的样子,没有什么精神,只有别人同他说话时,才在脸上努力做出微笑的表情,其余的时间都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其他人谈笑的样子,眼神空洞,也许唯一能看到的情绪,就只有——疲惫…

泷泽从来没有这样仔细的观察过一个人,尽管演唱会上翼的身体没有再出现什么让人担心的状况,但是泷泽总是觉得,翼也许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倒下去,也许是因为身体的劳累,也许,是因为心理的疲惫。

刚刚和舞台导演说了几句话,回过头就发现翼不见了,泷泽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一瞬间似乎都停滞了。

翼呢?

他去了哪里?

有人在他身边吗?

如果没有人的时候他又倒下了怎么办?!

赶紧问身边的工作人员,得到的答复是——似乎刚刚回房间去了,也许是太累了吧。

泷泽没有和周围的人打招呼,就立刻回房间去了。

也许这是个好机会,和翼好好谈一谈,幸好今天在这里是两人间,不然翼说不定连门都不会让自己进,装作是房间里没有人的样子吧…

泷泽轻轻的开了门进去,房间里没有开灯,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照出蜷缩在地板上的朦胧的人影。

他在哭…

那被努力的压抑着的哭泣声重重的击打着泷泽的耳膜。

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他这样一个人偷偷的哭泣有多少次了?

泷泽无意识的往翼的方向走去,翼被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吓得轻轻的尖叫一声,回过头看到泷泽看着自己的心痛的表情愣在了那里。

月光正直直的照在翼满是泪水的脸上,茫然,无助,和寂寞的脸上…

翼的声音有些沙哑而模糊:“你…你怎么回来了…明明还有很久才结束的…”

“我不放心你…”

翼似乎突然从梦中醒了过来的样子,转过头,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里。

“你走开!我不要你来管我!”

泷泽看着翼颤抖的肩膀,叹了口气,走到翼的身后,坐下来,背靠上翼的。

两个人的温度通过背后那一点点相接触的地方,满满的传递到对方的全身。

“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走开呢?”

翼没有说话,只是缩的更紧了一些,泷泽于是又往后靠了一些。然后就一个人开始说起话来。

“呐,翼,我们一起出道怎么样?”

翼的身体一震,但是还是没有接话。

“你知道的吧,其实我是个很怕寂寞的人呢。总是喜欢和大家一起去吃饭,和大家一起去玩,和大家一起去工作…我害怕一个人被留下来,所以…翼,你收留我好不好?”

“你怎么会寂寞,会被留下来…”

听到身后小小的沙哑的声音,泷泽笑了笑,没有苦涩的意味,只是为了有了回应而开心。

“你知道的啊,你那个时候不是看到了吗?想要被爱的我,害怕被抛弃的我,死要面子的我…呐,你都知道吧?”

翼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确定你不是说的是我吗?”

“你觉得呢?”泷泽没有正面回答。“我们两个啊,有的时候其实真的很相似呢。”

“所以你想要和我一起出道?”

泷泽抬头开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说道:“不,因为你是个很了不起的家伙,认真,努力,倔强,而且,我们是好搭档啊!”

“…好搭档吗?”翼依然低着头喃喃的问着。

“如果你肯在工作之外在顺道收留了我,那么我们也会是好朋友啊!”

泷泽再接再励中。

“翼,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一定要一个人去做的,你说得对,不应该总是去依赖别人,找别人帮忙,自己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这没有什么不好,甚至是让自己成长的很好的方法,可是人是不能一个人活下去的,我们的身边一定会有一些人,帮助我们,提醒我们,关心我们,而我们自己也不是万能的,“不管什么事情自己都可以通过努力做好”,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有些事情不是一定要一个人去面对的,所以有的时候依赖一下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好啊!一个人有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事情,两个人有两个人才能做到的事情。呐,我有想要两个人一起去做的事情,我想和你一起去完成。所以,收留我,好不好?”

“…收留你啊…”翼微微抬起头,看到的是窗外闪烁着星星的夜空。

“怎么样?考虑一下啊!”泷泽动了动背部,蹭着翼的后背。

“…”

“说话啊!”你小子这样一声不吭的搞得我胆战心惊啊!

“你很重啊!去给我倒水,我哭的渴了啦!”翼一下子挪开了身子,措手不及的泷泽一下子倒在了地板上。

“咚!”的一声,某人的头撞到了地板…

“啊!好痛!”泷泽眯着眼睛揉着自己的头,抬起眼看到的是翼还挂着泪水,可是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的脸庞。

BAGA~

“嗯!”泷泽笑着点点头。

“你撞傻了?说你是笨蛋居然还说“嗯”,给我倒水啦,还在傻笑,我打你哦!”

“我这就去,不要做地上了,小心着凉了!”

“知道啦~”

呐,翼,以后,我们就这样一直一起走下去吧。

从初次见面的甄选开始,共演,主持,演唱会,我们,一直,一直,一直都在一起,像是命运一样,那么我们也可以这样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吧…

 

可是有的时候,命运这种东西就是狗屎。

 

6

 

泷泽接到翼的电话的时候,是在DRAMA拍摄的间隙。

“那个…泷泽…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很要紧吗?我的拍摄工作还没有结束…”

“啊,也不是很要紧的事…只是下次的MS的演出上有些想要确认的…那个…我们下次见面再说吧,我挂了。”

泷泽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像翼这样从来不会主动挂电话的人,居然这么爽快就把电话挂了…而且为了MS的演出特地打电话来,怎么可能啊,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泷泽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已经是“用户已关机”的声音了。

带着不安,泷泽在导演的指示下再次开始了繁重的拍摄工作。

好不容易结束了工作,泷泽正想再打一次电话,才开机就收到了经济人传来的简讯:社长有事找你谈,你完成工作给我电话,我接你去公司。

JOHNNY桑特地找我过去,是什么事情呢?最近没有演唱会啊,难道是…

泷泽突然有些期待答案,会不会是自己和翼都期待很久的事情呢?

然后他赶紧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告知工作结束,又给翼打了电话,却还是关机,不过想着也许能在JOHNNY桑那里看到翼,于是就放弃了打电话,等着经济人过来接他。

到了JOHNNY桑的办公室,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来,泷泽不由觉得有些紧张。

“社长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小心翼翼的看着JOHNNY桑的表情,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YOU,出道怎么样?”JOHNNY桑平淡的问着。

“出…出道啊…”泷泽觉得自己的心猛跳了几下,稳定一下情绪,问道,“是和谁一起呢?”

“没有别人了。”

泷泽听到JOHNNY桑的回答,不由愣住了。

“没有别人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你SOLO出道。”

怎么会这样?泷泽觉得瞬时,有天都快塌了的感觉,本来以为会这样一直两个人的,为什么?!

“那翼怎么办?!一开始社长不是有意思让我们一起的吗?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不,YOU理解的很对,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情况?能有什么情况?!当初我们甚至不是朋友,可是现在…

“没有什么不一样啊!我们的合作很好,FANS的反响不是也很好吗?”

YOU没有看到翼的身体状况吗?”

是为了之前翼演唱会身体问题,仅仅是这样?那么就没问题的啊…

“是,他之前身体是不好,可是现在不会再出问题了,我们会一起努力…”

“你还不知道他的嗓子也出了问题吗?”

嗓子?泷泽不由讶异的看着JOHNNY桑严肃的脸,难道…翼今天的那个电话是为了要告诉自己他的嗓子…

“…什么…他…”

“今天唱歌的时候突然发不了声了,这样总是生病的身体怎么去工作?只会拖累了你而已。”

泷泽闻言用力的摇着头,怎么能这么说翼呢?!

“不会的!什么拖累!翼才不会拖累我!我不会抛弃他的,如果不是和翼,我就不出道!”

“泷泽秀明,YOU已经下定决心了吗?这决定可能会毁了你的事业哦。”

即使看到的是JOHNNY桑有些生气的表情,泷泽依然没有任何的动摇。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我要去找翼,再见。”

说完泷泽就转身打算离开了,这时身后传来了JOHNNY桑有些缓和了的声音。

“…翼正在医院检查。”

泷泽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

当泷泽赶到医院的时候,翼正一个人坐在单独的病房里等待着检查。

在医院里先遇到的是经济人先生,他告诉了泷泽,翼的位置,由于担心会传出去,因此特地给翼安排了单独的检查和休息的病房,泷泽于是赶紧就直奔病房而去了。

没有敲门就进入,看到的场景让泷泽的觉得眼睛一热。

翼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树叶上阳光撒下的斑驳阴影,一个人轻轻的无声的唱着歌,脸颊上是未干的泪痕。

看到泷泽进来,翼侧过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回过头的时候,脸上是和平时毫无二致的温柔的笑容,只是眼中残留的痛楚泄漏了他的真实心情。

“你来了啊…”

“…”泷泽听到翼有些沙哑的声音,走到他的身边坐下,“嗯…”

“那个…祝贺你出道…”

泷泽看着翼的微笑,心里却堵得慌,脸上也露出了生气的表情,翼不由低下头,手指绞着自己的衣摆,不再说话。

沉重的安静持续了没有多久,泷泽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翼,你告诉我!”

翼依然没有抬头:“呐,你要出道了,的确是好事啊,我当然会恭喜你的…”

泷泽猛地站起身,翼不由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泷泽站到翼的面前,弯下腰,握住了翼的肩膀。

“抬起头看着我!翼,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想要和我商量的吧,是吧?”

翼沉默着,没有动弹。

“你说话呀!”泷泽用力的摇着翼的肩膀,“抬起头,说话!”

翼终于把头抬了起来,眼圈红红的,有晶莹的泪水慢慢溢出来。

“我…我发现出不了声音的时候,JOHNNY桑就在边上…他让我来医院…他说如果结果不好的话,他会给我另外安排的…”

“另外安排?”JOHNNY桑他…

“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这样了,明明以前嗓子没有问题的…要是,要是以后不能唱歌了,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什么?我很害怕,所以就给你打了电话…还说要一起出道,可是…”

泷泽伸出手轻轻的擦去翼的泪水,把翼想要低下去的头抬起来,看着翼的眼睛说:“对,有什么事情都该找我说的,你就该直接说给我听的,早上没有让你把话说完是我不好,对不起。但是不要担心,不是还没有做检查吗?也许只是个小问题,不要紧的,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坏,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翼眨了眨眼睛,又有泪水落了下来,直直的落在泷泽仍然停在他的脸颊的手指上。

“一直…一直吗?”

“对!”泷泽微笑着点点头,“一直,一直。”

“可是,你会很忙吧,经纪人说你出道…”

泷泽打断了翼的话:“不会有什么出道的!我和JOHNNY桑说了,不是和你的话,我宁可不出道。”

翼听了大惊失色:“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

“可是我不想被你抛弃啊!”泷泽故意做出可怜的表情。

翼看着他的样子,不由终于真心的笑了出来,可是脸上的笑容又慢慢变浅,最后留下的是忍着泪水咬着唇的景象。

“哎,怎么又要哭了呢!”泷泽无奈的看着翼。

“你这家伙…”翼轻轻的拍了拍泷泽的脑袋,“说什么不想被抛弃,要我收留你,其实是你收留了我吧…”

泷泽轻轻拉下翼搭在自己头上的手,握住,脸上是温和而诚恳的笑容:“我只是想一直这样,握着你的手。”

“泷泽…”

窗外偶然经过的小鸟,停在高高的枝头,歪着脑袋看着窗户里相拥的生身影,然后开始唱起轻快的曲调。

 

7

 

被告知翼嗓子上长了息肉,但是并不严重,需要的是休息的时候,刚松了口气,和JOHNNY桑谈了两个人的事情后,刚给翼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去看他,翼很开心的应了下来。

刚去翼的家里看翼时候,来给他开门的是据说从来没有去过翼家的泷泽秀明。

刚愣了一下,泷泽有礼的微笑着说:“翼在厨房准备晚饭呢,请进。”

刚点点头,站在门口看着泷泽拎着个袋子,向自己行了礼然后让开路让自己进去。

“刚哥哥怎么还站在门口啊?”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后辈端着碗碟疑惑的看着自己,刚笑笑进了门。

“他…”刚看看泷泽手里拎着的袋子,要先走吗?

“哦,我今天做了刚哥哥喜欢的咖喱哦,他晚上有DRAMA的拍摄,所以让他带着当宵夜吃的,他正装袋子呢。他喜欢辣一点的,吃着正好,不过不知道刚哥哥喜不喜欢这个口味呢,来尝尝看吧。”

翼说着给刚舀了一点尝尝。

“嗯…很好吃呢。”

刚点点头,看到泷泽把碗筷都摆好,给自己和翼拉开了椅子。

还真是王子呢~刚在心里想着,和某个自称白马星来的家伙不一样啊~

翼开心的笑着说:“是吗?太好了!刚哥哥坐下来吃吧,要开电视看吗?”

“不用了…”刚说着坐了下来,面对着翼,翼的左手边坐着泷泽。

“呐,我说翼啊…”

“什么?”翼停下勺子,抬起头看着刚。

这个坐的位子你不觉得怪怪的吗?话道嘴边又立马改口,不然这个后辈搞不好理解了自己的想法会脸红吧…

刚转向泷泽问道:“今天是特地过来陪翼的?”

泷泽还没有开口,翼就很兴奋的说到:“嗯,说怕我无聊啊,带了很多新的游戏过来给我呢,然后和我一起玩,不过他的技术比起我就差多了!刚哥哥待会儿我翻记录给你看哦!要不是他还有工作,我一定让你看他败的体无完肤的样子哦!”

“啊,是这样啊…”

看着泷泽有些无奈,嘴角微微抽搐状低头吃咖喱的样子,刚努力忍住笑意,这小子这个时候的表现完全是个小孩子嘛…泷泽你辛苦了~

“翼,我听JOHNNY桑说了…”

刚控制了下自己的表情,嗯,说这种事情还是要正经一点才比较有前辈和大哥的风范啊!

看到刚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翼放下了勺子,泷泽也停止了进食,抬头看着刚。

翼斟酌着开了口:“…刚哥哥觉得我们可以成为第二个KinKi Kids吗?”

KinKi只有一个。”刚的回答快速而坚定。

“不行吗?”

听到刚的回答,翼脸上的表情有一点点的沮丧,但是泷泽立刻把手搭在翼的手上,翼侧过头看到泷泽的眼神传递过来的讯息是鼓励和信心时,表情又变得坚定起来。

这些小动作,坐在对面的刚看得一清二楚,在心里叹口气,想着小可乐啊,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小媳妇,嘴上用突然轻松了的调调说着:“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你们还是新婚的夫妇啊,怎么能和我们比,不一样的~”

“刚哥哥!”

“前辈!”

两个后辈的声音一起响起来,刚不由笑着想,不错呢,这么默契啊~

表情和声音再度回到严肃认真状态,对面的两个后辈由衷的佩服前辈的变脸功力:“JOHNNY桑说了,看到你们坚定的保护对方的决心,让他觉得你们两个的组合是可以成功的,因为二人组之所以和别的多人团不同,就在于成员只有两个,两个人的配合,牵绊,默契,忍让,努力决定了成功与否。少了谁都不可以,少了谁都不完整。”

“刚哥哥…”

“所以,对自己要有信心哦,我觉得你们会成功的!”

“我们会加油的!”泷泽郑重的说道。

 “不过,我刚刚说的话你们不要忘了哦!”刚突然又用有些淘气的表情看着对面两只无意中依然放在一起的手。

“哈?”翼天然的瞪大了眼睛。

叹气啊,怎么这个时候的表情这么像放空中的某人,这样在CP的斗争中是要吃亏的啊!

“夫妇啊!你忘了我们事务所的传统了吗?尤其是你们是我和光一之后的又一对双人组~”

对面两人恍然大悟。

对面两人满头黑线。

“嗯,你觉得你们官配的攻受是什么呢?FUFUFUFU~”某人邪恶的看着对面,闲闲的舀起一勺咖喱慢慢咀嚼。

真好啊~边看戏还边有这么好吃的咖喱~人生真是幸福啊~FUFUFUFU~~

对面两人开始商量:

“很显然你的脸比我好看。”= =+

“很显然你的身材更纤细。”^ _ ^

“很显然你的高度比我低。”() > _ < ()

“…现在流行年下攻。”= =|||

“…现在流行腹黑攻。”@#$%^&*

“…归根结底是要看FANS喜欢什么样的!” ORZ

好吧,我收回前言,翼你其实是很有前途的!泷泽你小心了!

可是…叹气远目中,事实往往是残酷的!有些事情你即使尝试了,努力了,奋斗了,可是还是无法成功…泪~KT这个CP是怎么定下来的,就是这么定下来的啊!那些FANS看不到你的努力只看到你的可爱啊!T ^ T~

“翼,泷泽说得还是有道理的…”

不要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嘛,JOHNNY桑说了,看近期FANS的萌点而定,你们,呃,好自为之…”

于是在堂本刚同鞋的提点一下,当时的泷泽秀明和今井翼,日后的泷&翼,开始为了组合而一起奋斗着,同时也开始为了CP各自努力着…

然后,呃,大家就都知道了~

翼苦着脸拿着刚奉JOHNNY桑之命而写的曲子对着泷泽撅着嘴的时候,泷泽忍住笑轻轻拍拍翼的头:“乖啦,至少我们顺利出道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我的SOLO这么的…呃…暗示性强…”某翅还是有些怨念。

泷泽笑着揉乱了翼的头发:“呐,以后,你也可以自己写曲子啊,只要我们努力。”

翼收起委屈的表情,露出了初夏的阳光穿透树叶般的笑容:“嗯,我们一定可以的!”

伸出小指,我们来拉钩。

“那就一起加油!”

纠缠,盖章。

“加油!”

绝对不会反悔哦!

 

二人组的存在是特别的,因为没有对方就不成立,因为没有自己就不成立。

两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两个人都是对方唯一的相方。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会有自己想一个人去表达的舞台,会有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每个人都有最终要回归的地方,那里有自己的相方,就像树一样,那是自己的根,在它的基础上才有枝繁叶茂。

一个人有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事情,两个人有两个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请一直一起走下去,一起努力下去,一起在舞台上闪耀光芒。

永远的T&T




 
花未开 @ 2008-05-21 12:10

小美女VS泷大手

“翼~~~”甜蜜蜜的叫着相方的名字贴过来的是我们英俊潇洒温柔体贴的泷大手。

“干嘛~~~”喜滋滋的回应着相方的是我们风流倜傥健康阳光的翼大手。

“今天是情人节哦!”说着不忘伸手吃点豆腐。

“我知道啊,我已经有约会了。”某83边收拾边回答。

“哦,有约了啊~~什么?!有约?!”总长倒地不起。

我还没有开口约你啊!

“是啊,怎么了?”某人完全不把某人的反应放在眼里。

“谁?!”

谁敢挖我泷泽秀明的墙角?!

“我要去照顾我的小侄女啊~~”某人笑得那个灿烂。

啊,好晃眼的笑容啊~某人迅速回神。

“今天可是难得的情人节啊,你不能陪陪我么?”做小媳妇状。

“不行,我姐姐姐夫二人世界去了,我一定要去照顾她才行。”某人毫无商量的余地。

咬牙切齿,这丫头是生来和我作对的吗?!

“那我和你一起去!”等那丫头睡着了,OHOHOHOHOHO~~

“好吧,我来开车。“

“嗯。”

于是两个人一起到小侄女所在的幼稚园去接人去了。

走进幼稚园,很快就找到了那两个很显眼的小家伙,(为什么是两个?还有一个某人的侄子…)翼去找老师说提前带他们走,总长大人摆出温柔的样子去找那两个孩子交流感情去了~~

还没有走近,总长大人突然发现前方有情况,于是躲在树后边,观察敌(可爱的某人的小侄女)情。

“给你这个喝,我刚刚从厨房偷偷拿来的乳酸饮料哦~”我们活泼可爱,美丽大方,身材一流,眼光超高,魅力四射,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美女递过来一瓶饮料。

“谢,谢谢…”我们温柔善良,诚实稳重,温文有礼,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小帅哥接过饮料害羞的喝着。

“咳,咳…”

怎么回事?当叔叔的心头一紧。

“这明明是洗米水!”小帅哥生气了,“你怎么能骗我!”

“啊,对不起,不要生气~”小美女一副委屈状,“我把我的饼干给你吃。“

“啊,那多不好意思…”小帅哥在小美女的殷切眼神下吃了下去。

“啊!!!”

怎么了,又怎么了?当叔叔的心头又是一紧。

“这里面夹心是牙膏啊!”小帅哥的脸白了,“好,好难过…”

“啊,我拿错了,赶紧喝点水!”小美女急忙递了水过来。

小帅哥不疑有他,赶紧猛喝几口。

“好…好酸…”

“维生素C有利于健康的~”小美女一副无赖的样子。

55555555~~~”小帅哥开始泪奔了…

边上的叔叔看得心里觉得奇怪,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倒带重来!

人物替换!

“给你这个喝,我刚刚买来的乳酸饮料哦~”我们活泼可爱,美丽大方,身材一流,眼光超高,魅力四射,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某翅膀递过来一瓶饮料。

“谢,谢谢…”我们温柔善良,诚实稳重,温文有礼,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总长大人接过饮料害羞的喝着。

“咳,咳…”

“这明明是洗米水!”总长生气了,“你怎么能骗我!”

“啊,对不起,不要生气~”小翅膀一副委屈状,“我把我的饼干给你吃。“

“啊,那多不好意思…”总长在小翅膀的殷切眼神下吃了下去。

“啊!!!”

“这里面夹心是牙膏啊!”总长的脸白了,“好,好难过…”

“啊,我拿错了,赶紧喝点水!”小翅膀急忙递了水过来。

总长不疑有他,赶紧猛喝几口。

“好…好酸…”

“维生素C有利于健康的~”小翅膀一副无赖的样子。

“今井翼!你…”

总长生气的话还没说出来,一个湿乎乎的吻贴到了嘴上,顿时失去语言功能…

“好嘛,不要生气哦,好不好?”撒娇,睁大猫眼努力的撒娇~

“好…”我能说不好么…

“恩,好乖,在亲一口。”

啪嗒一声亲上去~

好,好幸福~~

于是什么生气都不记得了…

好了,回到现在~~

小帅哥同学显然没有自己叔叔的好运,因为小美女完全不管他自己顾自己在修指甲…

“哭什么?!你是男孩子啊!”某人忍不住挺身而出了。

“我才没有哭!”某小帅哥也是要面子的。

“小孩子不可以撒谎!”

“我…”

小美女慢悠悠的说:“你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吗?”

某人羞涩的点头。

“那就说明你还是个孩子!”

击沉某人…

总长黑线的看着自己的侄子,心里那个郁闷啊,我泷泽家怎么就被今井家的压的死死的…

“我去拿我的小包包,等我一下就可以走了。”

“哦…”某人狗狗状点头。

某人扶着额头叹气,你都不记得刚刚谁把你弄哭了吗?

“我说…”

“你想说再欺负他你就要告诉我妈妈和舅舅吗?”小美女眉头一挑。

“…”这鬼丫头。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不要试图去挑战你无法战胜的对手,不该说的就不要说哦~”说着小美女转身就走。

“等等,你什么意思?”

小美女回眸一笑:“A Secret makes a women women.

我不承认,我绝不承认我被一个幼稚园小丫头电到了!

某人在心里怒吼着~

“小子,把口水擦干净!丢我泷泽家的人啊!!”

这是某翅膀回来了。

“啊,刚刚发现你今天没刮胡子,前几天不是说不留胡子了吗?我亲起来不舒服啊!”某人抗议了。

“可是我家可爱的亲亲小侄女说喜欢我的胡子啊~

石化…

“还有她要我再黑一点,说很男人呢~

碎裂…

“还有,还有,她说我和刚哥哥站一起很美,很HX,说是再粉一点也很好,我要试试看~

倒塌…

恶魔啊!!!她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恶魔啊!!!

“恶魔…恶魔…”

“起来啊!!!”

某人在翅膀的声波攻击下终于醒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居然在车上睡着了,还说梦话。”

“原来是梦啊…幸好,幸好…”某人擦了擦冷汗,突然拿起手机。

“喂喂,妈,你在哪里,哦,翼家,翼妈妈也在?太好了,你们赶紧去接下小侄女和小侄子,对我们有临时通告,谢谢!”

“你干什么?!”某翅膀想抢电话未遂,一头雾水。

“没什么…”

某人抱住翅膀死命啃。

没胡子,没胡子~~好幸福!!!

“你…”

“换我开车!我们今天二人世界,不准拒绝,去我家!”

我一定要让那个现在还不怎么会说话的丫头离这个危险的舅舅远一点,不能和他学,不然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此时还不怎么会说话的小侄女在幼稚园的床上翻个身,一个白眼扔过来。

= =+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等着吧!